第 7 章
陶徽音轻蔑地笑了一声,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径直坐在了吧台前的木凳上。
“意欢姐,何必装得这么清高呢?”
她从爱马仕手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整整三百万。
“时序最近跟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连公司的几个大项目都搁置了。”
陶徽音的眼神里闪烁着嫉妒和不甘,但语气依旧维持着名媛的体面。
“拿着这笔钱,走得远远的,去国外买个小岛或者小庄园,足够你衣食无忧过后半辈子了。不要再出现在京城,也不要再试图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引他注意。”
我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她保养得当的指甲。
“三百万?”
我放下手里的托盘,忍不住笑了。
“陶小姐,你跟在晏时序身边这么久,就学会了拿三百万来打发人?你在他身上捞到的资源,随随便便一部电影片酬都不止这个数吧。”
陶徽音的脸色微微一变。
“裴意欢,做人要知足。你本来就是一个底层出来的草根,能白白享受三年的荣华富贵已经是你祖上积德。现在时序身边需要的是能帮他在商场上开疆拓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做饭养花、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花瓶。”
“我看不懂财务报表?”
我解开围裙的带子,慢慢叠好放在吧台上。
“陶小姐,你身上那件米兰高定,借走的时候改了胸围两寸,腰围改大了半寸,导致衣服原本的线条完全崩塌,品牌方已经将你拉入了借衣黑名单,这事你经纪人没告诉你吗?”
陶徽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晏时序转送给你的那辆薄荷绿超跑,购置税和保险全挂在我的副卡名下。我走之前已经去车管所办了挂失和收回手续,过几天执法人员就会去你车库拖车。”
我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子前倾,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最后,你说我欲擒故纵?陶徽音,你把晏时序当成通天梯,当成无价之宝。可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性价比极差、售后服务拉胯、动不动就单方面违约的过期饭票。你喜欢捡垃圾,那是你的事,但别把垃圾当成筹码甩到我脸上。”
“你敢骂时序是垃圾?!”
陶徽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扬起手,想要把那杯刚做好的热咖啡泼向我。
然而她的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啊!痛!”
陶徽音痛呼出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猩红而森冷的眸子。
晏时序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落满尘土的黑大衣,领口微敞,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暴戾。
“时......时序?你怎么会来这里?”
陶徽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高傲瞬间碎成了一地粉末。
晏时序没有看她一眼。
他一把将陶徽音甩开,力道大得让她直接撞在旁边的实木桌角上,狼狈不堪。
晏时序死死盯着吧台后面的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恐慌。
“裴意欢。”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五千块钱的饭票,用得不称心,为什么不跟我说,反而去找中介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