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咖啡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咖啡机蒸汽阀滴答落水的声音。
商采薇倚在后门处，嘴里嚼着口香糖，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陶徽音捂着撞疼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时序，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帮你解决麻烦......”
“滚。”
晏时序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冰冷刺骨。
陶徽音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在晏时序骇人的气压下，抓起手袋仓皇逃出了咖啡馆。
店门关上，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晏时序一步一步走向吧台。
他停在离我只有半米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脸，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意欢，跟我回家。”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拉开抽屉拿出账本。
“晏总，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这里不是你的半山别墅，我也不是你的员工了。”
晏时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员工？这三年里，我有一分一秒把你当成过员工吗？我把所有的副卡都给你，所有的房产写你的名字，甚至连家族信托的受益人我都加上了你，你跟我说这是打工？”
“难道不是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嘲弄。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不会查你的行踪，不会过问你的商业帝国，不会像圈子里那些精明的名媛一样算计你的股份。你只需要花一点点钱，报销几杯奶茶和几个全家桶，就能买到一个听话懂事、永远在家里等你的完美妻子。”
我翻开那本记账册，指着上面的条目。
“你享受这种当救世主的优越感。直到陶徽音出现，你发现原来骄纵野心的女人更有挑战性，所以你毫不犹豫地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转送给她。晏时序，你的爱太廉价了，它建立在你的掌控欲之上，一旦我不再顺从，我就什么都不是。”
晏时序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成型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自私。
“我没有把她当回事......”
晏时序慌乱地解释，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那件礼服我已经让人去重新定做了，车子我也重新订了限量版，那盆兰花我已经从剧组拿回来了，我每天亲自给它浇水......意欢，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身后，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走。”
“可是我已经走了。”
我将那张三百万的支票推回台面上，连带着那份早就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
“字我已经签了，冷静期也早就过了。晏总，签了字，咱们好聚好散，别搞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晏时序看着那份协议，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子死死前倾，声音哽咽：
“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就起诉离婚。”
我抬起头，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
“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者，单凭这一点，我能让你晏大总裁的名字在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上挂上整整一个月。你不是最在乎晏氏的股价吗？要不要试试看？”
晏时序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看着我，眼前的裴意欢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温顺与怯懦。
这才是真正的她。
清醒、理智、甚至冷酷得可怕。
“裴意欢......”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泪水。
“如果我重新给你打钱呢？一百亿，整个晏氏的一半资产，我都转给你。你继续捞我，好不好？你想怎么捞就怎么捞，哪怕你只图我的钱，我也认了。”
我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晏总，本店已经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