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小公主与老干部 > 第7章 跌进他怀里
  兄妹俩肩并肩往车旁走着,陶灵聿的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隔壁赵家院门口停着两辆车。
  前头那辆红旗她熟,车牌是赵穆清的私人车号;后头跟着辆黑色奥迪,车牌眼生,车型偏家用,停在侧门的位置,不像是公务往来。
  他回父母家了,还带了客人。
  “看什么呢?”陶向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
  “淘淘!”他的语气带上了警告。
  “哥,你等我两分钟。”
  陶灵聿已经走到墙边的老柿树下,仰头打量着枝杈的高度。
  这棵树长在两院交界的墙根外,算不得谁家的,树干粗得很,最低那根横枝她踮脚就能够到,坐上去刚好能越过赵家院墙,看见正厅前的院子。
  她从小爬到大,闭着眼都能找着落脚的树瘤。
  “陶灵聿!”陶向北压低声音拽她胳膊,“爷爷刚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爷爷说不让闯祸,我摘个柿子算什么祸。”
  她甩开被拽的胳膊,手脚并用,动作熟练得像一只猴儿,转眼就攀上了最低的横枝。
  “柿子还青!你摘它干嘛?”
  “放窗台上捂几天就红了。”
  陶向北站在树下仰头看她,一脸的无可奈何。
  摘柿子是假,想看院里的人才是真。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想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眉头拧得更紧,往巷口走了几步去接电话,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妹妹一眼,用口型比了个“快点”。
  陶灵聿没理他,稳稳坐在枝杈交叉的地方,背靠着主干,两条腿悬空晃着。
  七月的柿树枝繁叶茂,浓绿的叶子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衣角。
  她手里把玩着颗拳头大的青柿子,目光越过院墙,落进赵家的院子里。
  赵家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正厅前种着棵老金桂,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屋里头亮着灯,说话声隔着墙飘过来,听不真切,只听得见男低音沉稳,间或夹着一句女声。
  没多一会儿,正厅的门开了,灯光涌出来,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赵穆清走在前面,换了身浅灰家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一颗扣,比白天在市府走廊里那个冷硬的赵市长,软了不止三分。
  他侧着头听身后人说话,嘴角噙着点淡笑,是很少见的松弛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女人,长卷发垂在肩后,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走到他身边时,很自然地抬手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笑说着什么。
  赵穆清低头听着,眉峰舒展,眼神柔和。
  陶灵聿盯着院子里那两道身影,指尖慢慢收紧。
  青硬的柿皮被她掐出五道深深的指甲印,涩意顺着指尖漫上来,一路窜到心口。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无数个念头。
  同事?不可能,公务往来不会深夜登门,更不会是这么亲昵的姿态。
  世交家的妹妹?她从小在这一片长大,从没见过这号人。
  相亲对象?
  这四个字一冒出来,就像颗青梅核卡在喉咙里,又酸又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一次向他告白被拒那年,躲在房里哭了半宿,那时候的酸涩都比不上此刻万分之一。
  从前的假想敌都是自己脑补的,这一次,是活生生站在他院子里,挽着他的手,被他亲自送出门的人。
  她甚至想到,如果这个女人今晚住下来怎么办。如果明天早上,她从赵家的饭桌上醒来,和赵穆清面对面吃早饭怎么办。
  越想越离谱,离谱到她自己都气笑了。
  可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方向,眨都不眨。
  院里的两人说着话,慢慢往大门口走。
  赵穆清送女人到车边,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女人上车前回头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没散。
  奥迪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出胡同,尾灯在巷口闪了两下,拐个弯就没了影。
  陶灵聿坐在树杈上,盯着空荡荡的巷口发怔,手里的青柿子被捏得变了形。
  她在心里骂自己没事找事,好好的回家不行吗,非要爬上来找不痛快。
  晚上那盘糖醋小排的甜味,这会儿全变成酸的了。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柿子,默默给它起了个名:赵穆清牌酸柿子。
  正对着柿子腹诽呢,树下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打算在树上过夜?”
  陶灵聿吓得手一滑,差点直接栽下去。
  她扒紧树枝往下看,只见赵穆清站在柿子树下,双手插在裤袋里,正仰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情绪。
  他不是送完人就进去了吗?怎么走到这边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我……看星星呢。”
  赵穆清瞥了眼灰蒙蒙的夜空,云层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半颗星子都看不见。
  他没戳穿,只淡声:“下来。”
  陶灵聿蹲在树杈上,往下看了看,没动。
  平时爬惯了不觉得,这会儿被他盯着,反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下来的姿势太狼狈,落他笑话。
  她不动,他就站在底下安安静静等着,也不催,就那么抬着眼看她。
  两人一上一下隔空对视。
  最终,还是陶灵聿先扛不住。
  她把青柿子叼在嘴里,双手攀住枝干,脚找着熟悉的树瘤,慢慢往下挪。
  许是皮鞋鞋底滑,又许是心神不宁,踩住第二处凸起换手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
  手抓空了。
  失重感瞬间席卷上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完了,又要给他添麻烦。
  嘴里叼着的青柿子飞出去,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着摔在石板上的痛感。
  随着一声低沉闷哼,整个人落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男人宽厚的手掌紧扣着她的腰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胸膛。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整张脸贴在他颈窝里,耳膜里灌满的,是另一颗心脏的急促跳动。
  陶灵聿揪紧了手下的布料,好半天才找回呼吸,缓缓睁开眼。
  倒映在她瞳仁里的那张脸,似乎没那么镇定。
  眉心紧紧拧着,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唇抿得很紧,是真的被吓到了。
  空气静了两秒。
  赵穆清先反应过来,把她放回地上,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伤到没有?”
  “没有。”她摇摇头,目光下意识往他胸口飘了一下。
  刚才攥得太用力,衬衫皱了一片,隐约能看出底下紧实的轮廓。
  又连忙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赵穆清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青柿子。
  柿子摔裂了一道口,青皮绽开,露出里面发白的果肉,看着就涩。
  “烂了。”他把柿子递到她面前。
  陶灵聿接过柿子,指尖蹭到他的指腹,又飞快缩回来。
  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低着头小声问:“刚才那个……是谁啊?”
  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他一个眼神瞪回来的准备。
  但预想中的冷脸没出现。
  赵穆清看了她两秒,语气平淡:“我表妹,刚从国外回来,过来看看我爸妈。”
  陶灵聿猛地抬头。
  原来是表妹。
  堵在心口那团又酸又涩的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散了个干净。
  她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连忙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哦。”她装得满不在乎,“我又没问这个。”
  赵穆清看着她发顶的小旋儿,眼尾轻轻弯了一下。
  “所以你刚才爬树,就是为了看这个?”
  “怎么会,我就是想看星星,顺便摘了个柿子。”她抬起下巴,把摔烂的柿子举到他面前。
  他没跟她掰扯,语气重新落回严肃:“我上次让你写的检讨,你写了多少字?”
  “六千。”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