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小公主与老干部 > 第105章 枕上月光痕
  被褥窸窣轻响。
  赵穆清俯身撑在她上方,身影沉沉笼下来,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阴影里。
  成熟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侵占感十足,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软肉,温度滚烫。他低下头,唇刚要落在她颈侧,怀里的人忽然缩了一下。
  “等一下。”
  陶灵聿伸手抵住他胸口,眼底蒙着水光,却硬撑着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两集水浒传没看完。”
  赵穆清游走的指尖顿住,低低失笑,哑声撩人。
  他非但没退,掌心反而又往下滑了滑,稳稳掐住她的腰,半点放人走的意思都没有。
  “明天我陪你看,重头看一遍。”
  “不行。”她又找理由,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我明天要报材料。月底之前要给苏处。万一明天起不来——”
  “我送你。”
  “我早上要喝粥,慧姨熬的那种。”
  “我学着熬。”
  “我下次休假想去爬山。”
  “我陪你去。”
  一个个理由都被从容接住,陶灵聿眨了眨眼,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烧还没退干净。”
  这话一出,赵穆清反倒笑得更开。
  他支着手臂俯低身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地扫过她的唇:
  “没事。有你在,已经好了大半。”
  所有借口尽数落空,堵得她无言以对。
  陶灵聿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
  倒不是怕他,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不真实,追着跑了十多年的背影,如今就这样完完整整覆在自己身上,像一场做了很多年的梦,忽然落了地。
  赵穆清捕捉到她眼底的惶然。
  没再逼进,反而放轻力道,逐一吻过她的唇角、眉心、鼻尖,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他哑声哄,“我在这儿。”
  吻从耳畔游移至肩窝,陶灵聿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指尖无意识攀上他的手臂,呼吸随着他起伏,意识像是浸在温水中,晃晃悠悠,一点点往下沉。
  初承之际,好似春寒里乍折的海棠萼,睫尖瞬间染泪。
  陶灵聿倒吸冷气,痛得指尖都蜷了起来,深深抠进他的皮肤里。
  恍惚间,赵穆清顿了一瞬。
  怀中人的温软、眼底晃动的水光,和梦里无数次重叠,又比梦里真实千万倍。
  多少个深夜,公务到凌晨,合眼就是她。
  玉兰树下捧着书本笑的少女,生日宴上穿着公主裙、眼神亮晶晶望着他的姑娘。
  梦里碰一碰指尖都觉得唐突,醒来只剩空落落的清冷,和满身克制到发疼的执念。
  如今,梦想成真。
  “穆清哥……”
  怀中人传来细碎的哽咽,轻轻的,像羽毛轻挠在心尖。
  赵穆清骤然回神。
  低头看见她眼尾泛红,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心口一紧,俯身吻去她眼角湿意,一字一句哄得极温柔:
  “淘淘不哭,疼就咬我,好不好?”
  陶灵聿摇摇头,视线模模糊糊的。
  眼底水光晃啊晃,一会儿是他的脸,一会儿是窗外晃进来的月光。
  后面的事,她没有太清楚的记忆,只记得一些碎片。
  仿佛沉在很深的水里,四周都是暖的,快要沉到底时,总有一双手把她轻轻捞起。
  不出片刻,她又沉了下去,又捞起来。沉沉浮浮,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一阵子,陶灵聿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身后人的呼吸轻扫在后颈。
  她闭着眼将脸埋在枕间,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赵穆清……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尺寸?”
  赵穆清低笑,笑声闷在她后颈,气息热热的。指缝间被挤出的雪白,正随着他的语调肆意变幻。
  “你以为我的衣柜里,为什么会提前备好你的衣服?”
  陶灵聿微微一怔,耳畔继续传来他的缱绻低语,亲吻蔓延到腰窝。
  “你在偷偷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身体忽然被翻转,折叠在枕间。
  “我从来不是什么端方君子。”
  “对你,从来都不是。”
  室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用力拍打着窗玻璃。
  院中的玉兰树影晃过窗帘,月光顺着布料流淌进来,在床单上漾开细碎波纹,像水,像云,像揉碎了的十几年时光。
  月影慢慢挪,树影轻轻摇。
  一室温柔,都掩在这深深夜色里。
  ……
  翌日清晨六点,浴室水声准时停下。
  生物钟刻进骨血里,哪怕昨夜折腾到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时间一到依旧准时醒。
  赵穆清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晨光正顺着窗帘缝漏进来一道,浅浅铺在床沿。
  陶灵聿大半张脸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额头和半片泛红的眼角,睡得正沉,呼吸匀净。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指尖拨开她颊边的碎发,碰到她脸颊时,她下意识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目光柔软如水,扫过锁骨下方起伏的淡红痕迹时,眸色幽幽变暗。
  昨晚,到底是没把持住。那蚀骨销魂的滋味儿,让人上瘾。
  抬腕看表,六点二十分。还早,她能再睡一个钟头,而他必须动身。
  赵穆清在床边又坐了两分钟,然后俯身,唇瓣碰了碰她的鼻尖:
  “淘淘,能起来吗?”
  陶灵聿哼唧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埋得更深,用行动拒绝。
  “那我给你请假?”他又问,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被窝里闷闷传出一声:“不要。”
  赵穆清轻笑着,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那你再睡会儿,我得走了。早餐阿姨会备好,衣服熨好,挂在衣帽间了。”
  被子里只闷闷应了一声,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后颈,上面也有几处淡淡的印子。
  俯身在她发顶印了个吻,才恋恋不舍起身退出卧室。
  出了院门,坐进红旗车后座,陈桥照常开始汇报今日日程。
  “上午十点深城考察团回访组,下午两点半专题会,四点半书记碰头……”
  说了几句,陈桥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男人眼底有红血丝,可精神头非但没有疲态,反倒周身透着股舒展的劲儿,嘴角也噙着淡淡笑意。
  不对,领导下唇还破了,上火吗?
  陈桥神色平静,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平铺直叙汇报行程。
  车子驶进市府大院,下车往楼里走。
  迎面遇上综合处一名干部,对方依惯例驻足问好。
  若是往日,赵穆清不过颔首示意,脚步不停。今天却开口回了句:“早。”
  那干部脚步顿了半拍,愣在原地,等两人走过去才转头看向陈桥,眼神里带着问号。
  陈桥面不改色,微微颔首示意,快步跟上赵穆清的脚步。
  ……
  五楼研究室,九点刚过。
  陶灵聿扶着后腰走进办公室,步子放得很小,姿势有些别扭,像是怕牵到什么地方。
  办公室里各自忙碌,孙磊去住建委对接材料,小江正对着屏幕整理长三角的政策文件。
  “怎么了这是?”小江抬头看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没事。”陶灵聿在工位坐下,往椅背一靠,笑着扯谎,“昨晚练了会儿跆拳道,摔了一下。”
  想起昨夜,她耳尖悄悄发烫。
  平日里看着端方持重的一个人,闹起来半点分寸都不讲,翻来覆去折腾了她半宿,精力旺盛得可怕。连最后去浴室都不肯安分,若不是她哭出声,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心底又羞又恼,拿起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字:
  【赵穆清,约法三章。以后每周最多一次。超出的部分,你自己看着办。昨晚已经严重超支。所以,接下来两个月,你素着,不许碰我!】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铺开帽儿胡同的核验报告,准备开工。
  刚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