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烛火摇曳。
吉钧正对着徐清长老和云尘的排查记录沉思,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核心令牌。
连日来,他暗中监视两人行踪,虽掌握了些许蛛丝马迹,却始终没有确凿证据。
贸然动手,恐难服众,更怕打草惊蛇,让沈汗山和撒坍君有机可乘。
“先生,沈敖求见。”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吉钧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自理论课风波后,沈敖便一直安分守己,极少主动露面.
如今突然前来,想必另有目的。
“让他进来。”吉钧沉声道。
沈敖推门而入,神色略显慌张,却强装镇定,躬身道:
“吉先生,弟子有要事禀报,关于内鬼的线索。”
吉钧放下手中的记录,语气平淡:“哦?你有何发现?”
沈敖抬眼,目光闪烁,似乎在斟酌措辞:
“弟子近日暗中留意,发现后厨的厨娘王氏形迹可疑,多次偷偷接触柳轻眉的旧部,而且她每日负责准备钟凌姑娘的饮食,有机会下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弟子猜测,内鬼就是厨娘王氏,她一定是受了柳轻眉的指使,趁机在饮食中下毒,还帮柳轻眉传递消息。”
这话一出,吉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已查清,沈敖是沈汗山之子。
此前沈汗山便勾结柳轻眉,让沈敖拜师打探灵脉布防。
如今沈敖突然送来这样的消息,绝非偶然。
吉钧不动声色,故意皱起眉头,装作疑惑又凝重的样子:
“厨娘?你这话有几分可信度?”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放缓,似在认真思索:
“其一,核心令牌纹路繁复,需用钟灵门秘制颜料绘制,厨娘无此权限,更无机会接触令牌原件,如何复制?其二,幽寒草需在后山药圃深处采摘,由云尘专人看管,出入皆有记录,柳轻眉被困多日,怎会提前给她送幽寒草?其三,柳轻眉潜入山门那日,厨娘正在后厨值守,有多名弟子作证,她根本没有传递消息的时间。”
沈敖被问得一慌,额角渗出细汗,却强装镇定,快速思索对策,慌忙辩解:
“这……这或许是弟子疏忽了!令牌或许是柳轻眉提前复制好,偷偷交给厨娘的;幽寒草也可能是云尘被柳轻眉收买,偷偷给厨娘的;至于值守,她或许找了人顶替,趁机传递消息!”他越说越急,语气却渐渐没了底气,目光也越发闪烁。
这番辩解,看似补全了漏洞,实则更加牵强。
吉钧心中冷笑,已然笃定沈敖在撒谎。
沈敖匆忙之间,竟将内鬼线索间接引向了云尘。
反而印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测,也让他更加确定,这就是沈汗山设下的圈套。
吉钧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抬手揉了揉眉心,装作被说服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是我太过谨慎,忽略了这些细节,多亏沈弟子心思缜密,不然真要被内鬼蒙混过关。”
他刻意放缓语气,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紧紧盯着沈敖的神色变化,试探他的底细。
但他没有当场戳穿,反而故作恍然大悟,拍了拍桌子:
“原来如此!多亏你提醒,不然我还在盲目排查,险些放过真凶。”
沈敖见吉钧“上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依旧装作恭敬:
“弟子只是尽绵薄之力,只求能帮先生揪出内鬼,护钟灵门周全。”
“好,好!”吉钧连连点头,即刻吩咐身边弟子:
“快,随我去后厨,审问厨娘王氏,务必查清真相!”
弟子领命,吉钧起身,故意装作急切的样子。
快步往外走,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沈敖的反应。
沈敖心中窃喜,连忙跟了上去。
他以为吉钧真的被误导,只要拖延住时间,就能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后厨内,厨娘王氏正忙着准备膳食。
见吉钧带着弟子前来,吓得连忙跪下,神色慌张:
“先生,弟子不知犯了什么错,求先生明察!”
吉钧故作严肃,厉声质问道:
“王氏,你勾结柳轻眉,在钟凌姑娘的饮食中下毒,还帮她传递消息,如实招来!”
王氏吓得连连磕头,哭着辩解:
“先生冤枉啊!弟子从未勾结柳轻眉,更没有下药,求先生明察!”
吉钧余光瞥见,身后的沈敖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神色越发得意,甚至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空气喃喃:
“果然骗到了,我爹说吉钧虽懂推理,却最看重线索,只要我圆好说辞,他必信无疑,等拖到三日后,任务就完成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吉钧耳中。
吉钧瞬间收住神色,转身看向沈敖,眼底满是冷意,语气冰冷:
“沈弟子,你方才说什么?你爹说,这样能骗到我?”
沈敖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我……我没有,先生听错了!”
“听错了?”吉钧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沈敖,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不仅没听错,还知道你方才的辩解,全是谎言。你说厨娘找人行顶替值守,可我早已查过后厨当日的值守记录,无人顶替;你说云尘收买厨娘,可云尘近日与徐清长老往来密切,根本无暇顾及厨娘;你说柳轻眉提前送幽寒草,可柳轻眉被我关押多日,直到昨日才被撒坍君的手下暗中救走,如何提前送药?”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你故意传递假消息,不仅是为了误导我排查方向,拖延时间,更是为了试探我是否已经掌握徐清长老和云尘的线索,好让沈汗山调整计划,对吧?你以为你圆好了说辞,却不知每一句辩解,都在暴露你自己。”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要害,沈敖的脸色越来越白,浑身发抖,再也装不下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爹逼我的!”沈敖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慌乱和恐惧:
“我爹勾结柳轻眉、撒坍君,还有徐清长老、云尘,让我拜师打探灵脉布防,还让我传递假消息,误导你。”
吉钧眼底冷光更甚,沉声道:“继续说!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沈敖不敢隐瞒,连忙说道:
“我爹说,徐清长老和云尘会在三日后深夜,偷偷打开灵脉入口的防御阵,接应撒坍君的手下潜入,到时候,他们会趁机夺取灵脉,掌控钟灵门。”
“还有,”他补充道:
“徐清长老负责打开防御阵,云尘则负责牵制巡逻弟子,柳轻眉会带着撒坍君的手下,从密道潜入,里应外合。”
吉钧听完,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道万幸。
还好识破了沈敖的假消息,否则,三日后灵脉必定危机重重。
他让人将沈敖押下去,严加看管。
又吩咐弟子,继续暗中监视徐清长老和云尘,密切关注两人的一举一动。
同时加强灵脉入口的防御,布下埋伏。
后厨内,厨娘王氏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吉钧摆了摆手,让弟子放她离开:
“此事与你无关,日后安心做事。”
王氏连连磕头道谢,慌忙起身离开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