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门的晨露还未散尽,练剑场已传来清脆的挥剑声。
吉念凌年方八岁,身形尚显单薄,却握着一柄尺寸相合的短剑。
眉眼间满是认真,每一次挥剑都用尽全身力气,剑风掠过草叶,带起细碎的露珠。
吉钧立在一旁,一身素色劲装,神色沉敛却不严厉,目光紧紧锁着少女的每一个动作。
往日里,他只肯给念凌讲武学理论,怕她年幼,练剑伤了筋骨,更怕江湖的凶险过早缠上她。
可如今沈汗楼未除,撒坍君残部仍在作祟,他终究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护得周全。
“收势不对,肩要沉,腕要稳,发力需从腰起,而非手臂。”
吉钧上前,轻轻纠正念凌的姿势,指尖点在他的肩颈处:
“基础剑法,宁慢勿乱,先求正,再求快。”
吉念凌听话地调整身形,再度挥剑,动作果然规整了许多,口中还小声念着口诀:
“劈剑直落,刺剑如箭,撩剑向上,扫剑平挥……”
吉钧眸底泛起暖意,取出一本泛黄的剑法典籍,翻开基础篇:
“今日教你‘青松剑法’的入门三式,我念口诀,你练招式,仔细记好。”
他一字一顿,念得极慢:
“第一式,青松迎客,剑斜指地面,沉肩坠肘,待敌近身再顺势撩起……”
说着,吉钧抬手演示,刻意照着典籍原文摆出招式。
却因太过拘泥于文字,动作稍显僵硬,手腕转动的角度也差了半分。
吉念凌练了两遍,忽然停下动作,皱着小眉头开口:“爹爹,不对。”
吉钧一怔:“哪里不对?”
少年握着短剑,踮着脚尖比划:
“你方才转腕太急,典籍里说‘沉肩坠肘’,你转腕时肩抬了,而且剑指地面的角度,应该再偏左半寸,这样撩起来才更省力,也能更快格挡。”
说着,她竟有模有样地摆出正确姿势,动作流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比吉钧方才的演示还要标准。
吉钧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喉结微动,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
“咳,我是故意教错,测试你的观察力。不错,看得很仔细,记住这个分寸,继续练。”
吉念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埋头练了起来,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笑意。
他分明看到,爹爹的耳朵都红了。
一旁的钟凌倚着栏杆,看得忍俊不禁,却没敢出声调侃,只悄悄朝苏轩递了个眼色。苏轩嘴角微扬,目光落在吉钧身上,眼底满是戏谑。
吉钧瞥见二人神色,无奈摇头,却也没再多说,转而专注地指导念凌。
他不再拘泥于典籍文字,而是结合实战场景,故意制造破绽,让念凌拆解。
“若有人从背后偷袭,你该如何应对?”
吉钧突然出手,指尖轻扣念凌的后肩,动作极轻,却带着实战的凌厉。
吉念凌不及多想,下意识侧身,同时短剑向后反撩。
虽力道不足,却精准避开了吉钧的手,还顺势找到了他的破绽。
“不错。”吉钧眼中闪过赞许:
“遇事莫慌,先观破绽,再寻对策,这便是我教你的推理之法——武学不仅要练力,更要练脑。”
他深知,江湖险恶,仅凭蛮力难成大事,唯有兼具智谋与实力,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故而教念凌练剑之余,总会给他讲江湖案例,教他分析局势、预判对手招式,培养他的应变能力。
吉念凌聪慧过人,不仅剑法学得极快,对推理技巧也颇有悟性,往往一点就透。
有时还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让吉钧也暗自惊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凌的剑法日渐精进,应变能力也愈发成熟。
不再是那个只会听理论的小女孩,已然有了几分武者的模样。
可这份成长,却也引来了暗处的觊觎。
沈汗楼自上次与撒坍君残部内斗后,实力受损。
又得知吉钧在教儿子学武,心中顿时生出毒计。
掳走吉念凌,以此要挟吉钧,逼他交出克制邪功的方法,甚至归顺于自己。
这日深夜,月黑风高。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钟灵门,身形诡异,脚步极轻。
显然是邪道弟子,目标直指吉念凌的住处。
可他们刚踏入练剑场附近,便触发了吉钧提前设下的陷阱。
地面突然升起细密的铁网,四周亮起火把,苏轩与钟凌率人围了上来,神色冷峻。
“沈汗楼派你们来的?”
吉钧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身形一闪,便落在铁网前。
黑影们大惊失色,想要破网而出。
却被铁网上的玄铁尖刺划伤,鲜血直流,根本无法挣脱。
“吉钧,你竟敢设伏!”其中一人目露凶光,咬牙呵斥。
吉钧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尖点在那人的肩头。
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疼得脸色惨白:
“沈汗楼的心思,我早已知晓。他想拿念凌要挟我,未免太过天真。”
他早料到沈汗楼会狗急跳墙,故而暗中布防,日夜派人值守,就等这些人自投罗网。
一番审讯,那名邪道弟子终究熬不住酷刑,如实招供:
“沈楼主……沈楼主与撒坍君残部暂时和解,约定联手对付你,他派我们来掳走吉小公子,逼你交出克制邪功的破绽,还要你助他整合江湖邪道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