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推开,器尘子甚至连敲门都顾不上,带着一身夜风风风火火地大步跨了进来。
“师妹!”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与担忧,上下仔细打量着黎晓,“你感觉怎么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黎晓赶紧把嘴里的蜜饯咽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熟练地继续抛出她的万能挡箭牌来安抚他。
“我没事,师兄别担心。就是这两天跟着司辰院主学那什么时间法则,那玩意儿太耗费神识了,我身体还没养好,一时没撑住才晕过去的。”
“时间法则?”
器尘子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等晦涩艰深的大道,岂是现在的你能随便乱学的?简直胡闹!”
他嘴上严厉地数落着,动作却极其小心,直接伸出手一把搭在了黎晓的手腕上。
“让为兄看看你经脉到底受损成什么样了……”
话音未落,器尘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搭在黎晓腕间的两根手指猛地一僵,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扬起,一双略显沧桑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黎晓的手腕。
“这……这是……”
器尘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探入一缕温和的灵力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下一秒,他脸上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狂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筑基一层?!”
器尘子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他一把反握住黎晓的手腕,眼眶瞬间红了,“师妹,你的灵脉……你的灵脉竟然开始修复了!你体内有灵力了!”
黎晓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温言……不愧是名满大陆的医圣啊!”
器尘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在床前来回踱步。
“没想到他这药王谷还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哈哈哈哈,看来为兄这次带你来药王谷,真是来对了!”
他此刻红光满面,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了地,整个人看着都硬朗了十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黎晓。
“师妹,既然你的灵脉已经重新贯通,那恢复原本的修为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药王谷这地方虽然好,但到底不是咱们自家地盘,人多眼杂的,不宜久留。”
他果断地一挥衣袖,当即做了决定:“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早便启程,回问剑宗!”
器尘子说完,也不等黎晓答复,便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晓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终于要回问剑宗了……”
她嘴里小声嘟囔着,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离开药王谷当然是好事,毕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和温言那只老狐狸斗智斗勇。
但问题是,一旦回了问剑宗那与世隔绝的山头,她这该死的攻略任务还怎么继续推进?
黎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少得可怜的一丝灵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筑基一层。
在这个大佬遍地走、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修仙界,这点修为简直就是炮灰中的战斗机。
“靠自己打坐修炼?开什么国际玩笑!”
黎晓在心里疯狂吐槽,“原主那个没得感情的剑道天才都苦修了整整三百年才到化神期。”
“就我这连剑都拿不稳的战五渣,别说三百年了,能不能在这危险的破地方苟活三年都是个未知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唯一能快速恢复修为、保住小命的捷径,就是完成系统的攻略任务,去刷那四个男主的好感度。
可是现在的局面是,灵脉已经开始修复了,护妹狂魔器尘子又亲自拍板要走,她确实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继续死赖在药王谷不走。
温言这边的羊毛,暂时是薅不到了。
“这可怎么办……”
黎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温言这边没戏了,赤枭和墨邪那两个危险分子,她现在躲都来不及,那剩下的……
黎晓动作一顿,眼睛突然一亮。
司辰!
那个冷冰冰的天机阁时律院主!
她清楚地记得,司辰初始的好感度可是个凄惨的负数。
既然今天误打误撞让他涨了 10点好感度,说明这块难啃的冰山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对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可以去天机阁把那负数的好感度给刷起来啊!”
黎晓一拍大腿,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至于去天机阁的理由,那更是现成的——“找他学习时间法则”。
这个借口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毕竟全大陆都知道司辰是玩弄时间法则的祖宗,而且今天她已经用这个借口成功忽悠了所有人,连司辰本人都官方认证了。
只要她打着“向司辰院主请教大道”的冠冕堂皇的旗号去天机阁,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就算是师兄器尘子,估计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嗯!这招绝对可行!等回了问剑宗安顿好,我就找机会去天机阁!”
黎晓越想越觉得这个甩锅加白嫖的计划天衣无缝,心底那点关于修为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满意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又开始做梦。
还是那个银发男子。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回头看她,声音缥缈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昭儿,别怕。”
他轻声说。
“等我。”
黎晓想走过去,可脚下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样。
“等等——”她猛地惊醒,霍然坐起身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夜色依旧浓重。
黎晓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那股撕裂般的心痛余韵还未完全从四肢百骸中散去。
“见鬼了……”
她用力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脑子里下意识回放着刚才那个银发男子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怎么又梦见司辰那个冰块了?
“不是吧?我不就在心里偷偷盘算了一下怎么去天机阁薅他羊毛吗?这冰块脸怎么还连夜托梦来恐吓我了?!”
系统之前说过,司辰作为天机阁时律院的院主,整天和天机法则打交道,对涉及自身的“因果关系”和“算计”极其敏感。
“这老冰棍也太小气了吧!我不过就是想借他的名头当个挡箭牌,顺便去刷点好感度保命。”
“他居然顺着因果线大半夜跑来我梦里警告我?还搞出这种让人差点心梗的法术攻击!”
她气鼓鼓地揉着心口,刚才那股潜意识里莫名的悲伤和心悸,瞬间被气愤冲刷得一干二净。
“哼,吓唬谁呢!你越是不乐意,姑奶奶我还就偏要去!”
黎晓咬了咬牙,理直气壮地翻了个身,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等回了问剑宗,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天机阁买挂票,非把你的羊毛薅秃不可!”
怀揣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头,黎晓闭上眼睛,气势汹汹地酝酿起了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