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交闻的地步。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指骨微凉,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随后,他用拇指指腹带着几分粗粝的力道,充满惩罚意味地、重重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原本温润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极具侵略性的暗芒。
“我想干嘛?”
温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清冽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响起,透着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气息。
“昭儿觉得呢?放着治伤的药浴不泡,却拉着别的男人躲进这幽暗的连廊里……”
“你说,身为你的大夫,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不遵医嘱的病人,嗯?”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黎晓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慌乱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找司辰真有……”
然而,那个名字刚从她那柔软的唇瓣间吐出,温言眼底的幽暗便如暴风雨般彻底失控。
他根本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更没有给她任何继续开口的机会。
“唔!”
黎晓微张的唇瓣瞬间被严丝合缝地堵住。
温言猛地扣紧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揽紧她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与不容抗拒的强势。
低头极其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统统吞没在唇齿之间。
黎晓瞪大了眼睛,双手用力去推他的胸膛,却被对方的化神期威压死死锁在墙角动弹不得。
带着淡淡药草香的吻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不带半分平日里的温润克制。
在黎晓震惊到微张双唇的瞬间,一颗清凉的丹药顺着他强势的入侵,直接被渡入了她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
“咕咚”一声,黎晓被迫咽下药液的微小动静,却像一把火,彻底烧断了温言名为“克制”的弦。
那原本粗暴而充满惩罚意味的吻,在尝到她唇齿间那种令人食髓知味的清甜后,渐渐变了味道。
他微阖双眸,扣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动作慢了下来,却也更加缠绵入骨。
他迷恋地在她唇瓣上辗转流连,细致而贪婪地品尝着这份美好,仿佛要将自己这三百年的隐忍与妄念,全都融化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吻里。
漫长的一吻终了,温言微微退开半寸。
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喘的模样,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低声轻笑,嗓音里透着恶劣的偏执:“你不是说,只要吃丹药就行了么?”
“既然不想泡药浴,那温某以后……就用这种方式亲自喂你。”
黎晓猛地抬手捂住嘴,手心紧紧压着发麻的唇瓣,背脊僵直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连呼吸都在发着颤。
黎晓猛地抬起头,双颊因为极度的羞耻与恼怒而涨得通红。
她狠狠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恶劣的男人,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巨大的羞耻感与恼怒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下一秒,她猛地扬起手臂,一巴掌重重地朝他拍了过去。
“温言,你是不是疯了?!”
她气红了脸,毫不顾忌地破口大骂,“你发什么神经!谁要你这么喂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然而,面对化神期的大佬,她的反抗简直微不足道。
她的手才刚挥到半空中,就被温言那只微凉的大手稳稳地截住。
他没有动怒,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将她那只温软的手掌拉至自己唇边。
看着她气红的眼角,温言微微垂眸,极尽温柔又极度越界地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小猫,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与疯狂。
“怎么?”
他感受着她掌心的战栗,轻笑出声,“昭儿这是要谋杀大夫,好名正言顺地去找那位司院主么?”
紧接着,他那张温润俊美的脸庞再次逼近,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作势又要不顾一切地亲上来。
“你别——”黎晓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偏过头去,后脑勺“咚”地一声重重磕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嘶……”
她疼得眼眶一酸,生理性的泪水差点飙出来。
可温言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那带着幽沉药香的灼热呼吸已然拂过了她的脸颊,眼看着那两片薄唇又要危险地覆上来。
面对这彻底撕下伪装的化神期大佬,黎晓脑中警铃大作,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羞恼。
她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双手胡乱地抵在两人胸前,结结巴巴地大喊出声:“我错了!我吃药!我乖乖听话还不行吗!”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慌乱模样,温言的动作停在了她颊边几寸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因紧张而紧闭的双眼。
渐渐地,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哑而愉悦的震颤,原本翻涌在眼底的浓重阴翳与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散尽。
“昭儿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温言的心情突然变得格外的好。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指腹带着几分宠溺与流连,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就在两人这般激烈纠缠、彼此气息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一起时——拐角处十步开外的斑驳树影下,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袭月白道袍的司辰,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玉雕,彻底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跟过来。
也许是掌心里那抹属于她手腕的微凉触感太过惑人,也许是胸腔里那颗刚刚复苏、失控狂跳的心脏驱使着他。
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再看她一眼,想向她把那句未说完的话说清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追随着她的脚步刚转过连廊,映入眼帘的,竟会是这样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清冷的月光穿透枝叶,惨淡地洒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
树影斑驳,周身流转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将他连同那颗刚刚复苏的心脏一起,无情地禁锢在了那道名为“规矩”的无形鸿沟之外。
他眼睁睁地看着温言将她抵在墙上,看着两人毫无缝隙地唇齿相依。
呼吸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褫夺。
司辰下意识握紧了时律尺,修长的指节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崩至极限的力道仿佛下一息就要将自己的掌骨捏碎。
三百年的推演里,他从没算到过人心,更没算到过,自己那刚刚破冰而出的隐秘欢喜,竟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被击碎。
半刻钟前,他还在为她的“懂”而悸动。
可现在,那份自以为是的“特殊对待”,在这场耳鬓厮磨的亲密面前,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胸腔里翻涌起一阵近乎窒息的闷痛,司辰僵硬地垂下眼睫,心底泛起一丝极深的苦涩与自嘲。
在时间法则里,他可以审判万物;但在她的世界里,他终究只是个连入局资格都没有的旁观者。
他用尽了此生所有的理智,才将那股想要越界的冲动生生掐断,连同满腔的苦涩一并碾碎在骨血里。
随后,他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体面,一步一步退回了属于他的、冰冷死寂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