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才离开半天。
只是回妖域平了一场叛乱,温言和墨邪居然就趁他不在,对她做了这种事?
赤枭眼里的杀气一下涌了出来,周身妖火跟着翻腾。
他猛地起身。
现在就去找那两个混蛋算账。
可才迈出一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赤枭回头看向床上。
黎晓还闭着眼,眉头却紧紧皱着,神色里带着藏不住的难过。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慢慢没入枕间。
赤枭身上的杀气顿时停住了。
她哭了?
还是在梦里哭了?
赤枭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滴眼泪究竟是为谁流的。
他只知道,她在难过。
这个平日里满嘴鬼话,就算遇到危险也能笑着糊弄过去的女人,此刻却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像是连难过,都不想让别人发现。
赤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沉又闷。
难道真是被温言和墨邪欺负狠了?
嘴唇被咬破,脖子上也留了痕迹。
那两个家伙都是化神期,她现在修为还没恢复,真要做什么,她连反抗都难。
想到这里,赤枭心里的火一下烧得更旺了。
那两个混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现在,他看着黎晓眼角的泪,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赤枭从来不会安慰人。
这些年,他遇到麻烦只有一个办法。
杀了制造麻烦的人。
可她现在还在哭。
他总不能把她的梦也一刀砍了。
赤枭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硬是把马上去找人算账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重新走回床边,慢慢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黎晓的脸平齐。
接着,他伸出手,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可那只握惯了妖神刀的手,停在她脸颊上方时,动作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时,黎晓猛地睁开了眼睛。
梦境的最后。
那个银发男人的背影本该像以前一样,慢慢消失在光里。
可这一次,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隔着重重光影,黎晓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
那目光很深,也很复杂。
有温柔,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悲伤。
就像他明明舍不得,却还是决定放开她。
黎晓的心口忽然一紧。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悲伤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情绪来得太快,也太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眼泪就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他,心里会这么疼?
你到底是谁?
真的是司辰吗?
黎晓下意识想追上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银发男人的身影便突然散开,化作无数银色光点,消失在她眼前。
她还没从梦里的悲伤中缓过来,一股冰冷的杀气忽然迎面压来。
那杀气太过直接,也太过熟悉。
像是有一头正在发怒的凶兽守在她身边,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黎晓瞬间惊醒。
她睁开眼睛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
视线刚刚恢复清晰,一张近在眼前的脸便闯入了她的视线。
暗金色的眼睛,散乱的长发,还有那张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凶狠的脸。
赤枭正蹲在床边,离她不到三寸。
两个人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黎晓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来一个?!
温言留下的牙印还没消,墨邪咬出来的痕迹也还在。
结果一睁眼,又看见赤枭满身杀气地凑到她面前?
真当她是唐僧肉,谁见了都想啃一口是吧?!
接连被欺负的火气,加上刚刚惊醒时的防备,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黎晓根本来不及多想。
她眉心的金纹突然亮起。
时烬之眼瞬间开启!
【时间暂停·10息】!
“嗡——”房间里的一切瞬间停了下来。
月光凝在窗前,半空中的灰尘一动不动。
赤枭伸向黎晓的那只手,也停在了她脸侧,指背上还沾着一点泪。
黎晓知道,十息看着不短,可要对付一个化神巅峰的妖皇,半点都不能浪费。
她一把掀开被子,翻身坐起,调动体内全部灵力,抬手便朝赤枭身上连点十二下。
“啪啪啪!”
指尖准确落在他周身要穴上,暂时封住了他的灵力。
做完这些,黎晓又从储物戒里抽出一张玄清子送她的上品定身符,毫不客气地拍在赤枭脑门正中。
“10、9……3、2、1!”
倒数结束前,黎晓迅速退到床尾,和他拉开距离。
“啪!”
十息结束,时间重新恢复。
赤枭刚想开口,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调动妖力,却发现周身十二处大穴全被封住。
再加上脑门上的定身符,他堂堂妖皇,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赤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黎晓。
黎晓正坐在床尾,一条腿曲起,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冷冷盯着被定在床边的赤枭。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散乱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警惕。
“大半夜闯进我的房间,还趁我睡着摸我的脸。”
黎晓看着被定在床边的赤枭,冷笑了一声。
“妖皇陛下,你真以为我好欺负?”
赤枭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他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这张定身符不只是让他的身体动不了,连说话都变得十分困难。
“你……放……”
“老子是……擦……”
赤枭用尽力气,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直跳,脑门正中还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定身符。
怎么看,都像一个半夜偷闯女子房间,结果当场被抓住的登徒子。
黎晓警惕地看着他,只听清了“放”和“擦”两个字。
她眉梢一挑,眼神顿时更冷了。
“放?擦?”
“你都被我抓个正着了,嘴上还不老实?”
她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消肿的嘴唇,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语气凉飕飕的。
“怎么,擦完以后,你也打算像前面那两个一样,在我身上留个记号?”
赤枭听到这话,差点被她活活气死。
他眼里的怒火一下窜了起来,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全都冒了出来,拼命想冲开身上的束缚。
可大穴被封,定身符又压着他的灵力,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最后,他只能僵在那里,死死瞪着黎晓。
那眼神看起来,比他刚才杀凤鸣时还要凶。
如果眼神能说话,大概只有一句——老子是想给你擦眼泪!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