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在黎晓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抬起手,将她垂在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耳朵,很快便收了回去。
“以后……”
司辰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出口。
“离他们远一点。”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月白色的衣摆从门边掠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赤枭一眼,像是根本没把这个被定在床边的妖皇放在眼里。
黎晓愣愣地坐在床上。
耳边似乎还留着司辰指尖微凉的触感。
赤枭望着司辰离开的方向,眼里的怒火慢慢消失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司辰和他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接近她。
只是他习惯用发脾气和强硬来掩饰,而司辰选择把所有话藏在心里,然后默默离开。
“看够了吗?”
黎晓没好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赤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盯着门外看了太久,连脖子都有些僵了。
他转了转眼睛,看向黎晓。
她的眼睛还微微泛红,神色却已经冷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防备。
她微微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赤枭,像只随时准备扎人的刺猬。
“妖皇陛下。”
黎晓看着他,直接把话挑明:“今晚这事,我们得约法三章。”
赤枭瞪着她。
说好?
他现在除了眼珠子,哪儿都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利索,这女人居然还要跟他谈规矩?
“第一。”
黎晓竖起一根手指。
“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
赤枭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几分。
“第二。”
黎晓又竖起一根手指。
“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三尺以内。”
赤枭喉咙里顿时挤出一声含糊的低吼。
三尺?
那他以后跟她说话,难道还要隔着桌子喊吗?
“第三。”
黎晓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落到他还停在半空中的手上。
“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碰我。头发也不行。”
赤枭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拼命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凭……什么……”
“凭你现在被我定住了,连动都动不了。”
黎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眉梢轻轻一挑。
“凭你半夜闯进我的房间,还被我一张符定在这里。更凭你堂堂妖皇,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每说一句,赤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要是觉得这三条不合理……”
黎晓慢悠悠地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张定身符,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还可以再加几条。比如让你在这里站到天亮,明早再叫问剑宗的弟子过来看看,堂堂妖皇是怎么被定在月华峰主床边的。”
赤枭的暗金色眼睛里满是怒火和憋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
“……行。”
黎晓挑眉:“行什么?说清楚。”
赤枭闭上眼,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
再睁眼时,他眼里的火气还没消,脸上却已经写满了憋屈。
“……准了。”
这三条,他认。
黎晓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不是随口应付,这才满意地点头。
“早答应不就行了?”
她抬手揭下他额头上的定身符。
符纸刚一离开,压在赤枭身上的禁制立刻散去,赤红色妖气猛地从他体内涌出,震得屋里的桌椅都晃了晃。
赤枭身体一歪,差点栽到床上。
他及时扶住床柱,站稳以后缓了几息,才把翻腾的妖气压了回去。
随后,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慢慢站直身体。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不少光线。
他低头看着黎晓,脸色阴沉得吓人。
黎晓心里顿时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你想干什么?刚才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能反悔……”
“闭嘴。”
赤枭嗓音沙哑,语气很冲。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嘴角被自己咬出来的血。
接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那两个混蛋。”
赤枭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咬你,一个亲你。”
黎晓愣了愣。
“你刚才哭,是因为他们。”
他的语气很肯定,显然根本没打算听她解释。
赤枭微微侧过脸,暗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老子去宰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一道妖光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黎晓还坐在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息,她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赤枭,你给我回来!”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到门口。
可外面只剩一片茫茫夜色,早就看不见赤枭的影子了。
黎晓扶着门框,脑袋里嗡的一声。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这三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四域震上一震的人物。
要是赤枭真找到温言和墨邪,三个人今晚当场打起来……
黎晓脑海里已经冒出了妖火乱飞、法宝乱砸,周围房屋被直接掀翻的画面。
别说这处别苑保不住,几个化神境强者真打红了眼,天墟城都可能被他们拆掉一半。
到时候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想做几个任务,赚点修为,怎么一转眼就要变成挑起四域大战的罪人了?
夜风吹来,扬起她散乱的长发。
脖子上那道墨邪留下的痕迹还在往外冒着凉气。
她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赤枭离开的方向,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几个男人要是真为了她把天墟城拆了,那她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