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看着那缕金光,神色没有丝毫放松。
“即便如此,它也与你的本源相连。只要你情绪失控,龙凰息便会受到牵引。”
“老子失控,它也不会伤她。”
赤枭直接打断了他。
他抬刀指向黎晓腕间的赤金图腾,眼底浮出一抹近乎狂妄的笃定。
“因为留在她体内的,从来不是老子的杀意。”
“是老子分给她的护命之力。”
话音落下,黎晓腕间的图腾微微一亮。
一缕赤金色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避开心脉与金丹,温和地护住方才被木灵力震荡过的经络。
赤枭看见这一幕,唇角扯出一抹冷意。
“看见了吗?”
“它现在会护她。”
他重新望向温言,金色瞳眸锋利如刃。
“只要她没有主动伤害自己,任何外力想强行改变它的运行轨迹,才会遭到反击。”
温言的指尖缓缓收紧。
“你所谓的净化,不过是把危险藏得更深。”
“藏得再深,也比你这种借着救人的名义强行封锁更安全。”
赤枭往前走了一步,妖神刀上的火焰猛地蹿了起来。
“你刚才若只是替她稳住心脉,它根本不会反抗。”
“是你想把它逼到她的腕间,想把它锁死,想让它彻底脱离她的金丹。”
他目光落在温言身上,杀意一点点凝实。
“现在倒反过来指责老子的本源置她于险境?”
赤枭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血,脸上的苍白与眼底的凶戾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温言,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
“你不是在担心她会被龙凰息伤到。”
赤枭下颌微抬,金色瞳眸锁住温言,语气里的讥诮几乎凝成了锋刃。
“你只是看不顺眼她体内有老子的东西。”
温言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枭周身的妖火猛地窜高,身后的龙凰虚影随之发出一声低沉长鸣。
“老子告诉你。”
他抬刀横在身前,刀锋直指温言。
“留在她体内的那部分,是老子亲手净化过的温和本源。”
“它能替她护住心脉,能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只要老子还活着,它就绝不会伤她。”
赤枭顿了顿,金瞳微眯,将翻涌的杀意尽数压回眼底。
“但你若再敢用木灵力强行压制它——”
“它护不护得住她,老子不知道。”
他将妖神刀缓缓抬起,赤红刀芒撕开池面翻涌的白雾。
“可老子一定会先把你这双手砍下来。”
赤枭盯着温言,手中妖神刀发出刺耳的嗡鸣。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松手。”
“否则她若有半点损伤——”
赤枭五指扣紧刀柄,周身妖火从衣摆间一簇簇窜出,转眼便吞没了他的身影。
“老子就算烧尽这条命,也要让你们整个药王谷陪葬!”
温言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你敢动药王谷?”
“你可以试试。”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药池上方正面交锋,青金与赤金两色灵光彼此挤压,药雾被气浪卷向四面八方。
黎晓被夹在两人之间,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用尽力气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温言的衣襟。
“温言……”
温言低头看她,护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
“昭儿,别怕。”
他眸光冰冷地瞥向墙头,语气却极尽轻柔,“是他先拔的刀,我不会让他毁了这里。”
“别动手。”
黎晓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你刚才被龙凰息反震,经脉已经受损了。”
温言眸光微动,眼中翻涌的冷意因这一句关切而稍稍滞了一下。
赤枭却在墙头冷笑出声。
“怎么,心疼他了?”
赤枭握紧妖神刀,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暴戾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他刚才借着救人的名义想锁死老子的本源,你现在反倒替他求情?”
“我没替他求情。”
黎晓喘息着转过头,隔着翻涌的灵雾和妖火,看向赤枭那双燃烧着怒意的金瞳。
“赤枭,把你的妖力收回去。”
赤枭脸色一沉:“不可能。”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黎晓咬紧牙关,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
“你胸口的伤根本没好!强行引动本源,又撕裂空间跨域赶过来,你现在连站稳都要靠那把刀撑着,你拿什么跟他打?”
赤枭瞳孔骤缩,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确实是强弩之末。
在妖域感知到龙凰息被外力强行逼迫的那一刻,他甚至没等伤势稳固,便直接燃烧妖血强行降临。
但被她当面拆穿,赤枭的怒火非但没降,反而烧得更凶。
“老子就算只剩半条命,剁他一双爪子也足够了!”
“然后呢?”
黎晓的声音骤然拔高,却又因为牵动了体内的伤,猛地闷咳出一口血。
“昭儿!”
温言脸色大变,几乎是瞬间收敛了周身的威压,将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心脉。
墙头的赤枭也猛地僵住,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漫天妖火顿时弱了三分。
黎晓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虚弱却冷硬的笑。
“一个被妖力反震,一个拖着重伤的身体强行越界。”
她看了看温言,又看向赤枭。
“现在,你们两个要在我面前打个两败俱伤,是吗?”
温言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血迹。
赤枭握着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往前踏出一步。
黎晓闭了闭眼,眉心金色的时烬眼纹闪烁了一瞬,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楚,声音终于平静下来。
“我刚才已经说了,龙凰息是我的。既然认了我,怎么处置它,是我说了算。”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个同样僵硬的男人。
“温言,收起威压。”
“赤枭,把刀放下。”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风,却精准地砸在了两人的软肋上。
“如果你们非要打……”
“不如现在就把龙凰息抽走,让我直接死在这里,也省得你们再为了怎么护我而拼命。”
赤枭瞳孔猛地一缩。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黎晓抬眸盯着他,没有任何退让。
“反正你们都觉得我不怕死。”
赤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温言垂眸看着她,掌心的木灵力终于缓缓松开。
那层苍翠屏障一点点散去。
赤枭几乎在同一时间收拢妖力,将暴走的龙凰息重新引回黎晓体内。
赤金妖火失去了外力压迫,终于不再疯狂冲撞。
可两人的力量刚一分开,温言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赤枭胸口也猛地一震,脸色更加苍白。
黎晓身体一软,险些跌入药池。
温言下意识伸手去扶。
赤枭却先一步掠至池中,将她从温言怀里夺了过去。
“滚开。”
他将黎晓牢牢护进怀里,动作依旧强硬,手臂却避开了她受伤的经脉。
“别碰她。”
温言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望着空下来的手臂,唇角缓缓浮起一丝冷意。
“赤枭妖王,你未免太过霸道。”
“老子就是霸道。”
赤枭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沉的黎晓,随即抬眸,金色瞳眸里杀意翻涌。
“她身上从头发丝到骨头缝,都是老子的人。”
他抬起妖神刀,刀锋直指温言。
“你也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