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从裂缝里涌出来,吹得温言衣袍翻飞。
他胸口的旧伤也被牵动,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问剑宗众人看着他,一时都没有说话。
温言伸手扣住裂缝边缘,将那道口子又撕开了一些。
狂风迎面吹来,掀起他的青色衣摆,腰间的月白剑穗也跟着不停晃动。
“器掌门。”
温言侧过脸,声音冷得吓人。
“救人要紧,我等不及了。”
说完,他强行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毫不犹豫地走进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器尘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好小子,够果断!”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后背还在渗血的玄战子,直接命令道:“玄战,你背上的伤还没好,扛不住空间乱流。”
“掌门师兄,我能撑住——”
玄战子顿时急了。
“这是掌门的命令!”
器尘子直接打断他,抬手指向传送阵的方向。
“你带其他人马上赶去传送阵,到边境和玄真汇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说完,器尘子的神色彻底严肃下来,眼中透出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
“铿——”清亮的剑鸣声划破夜空。
器尘子并起双指,剑气迅速聚在指尖。
他没有多说,直接朝前一划。
面前的空间顿时裂开,露出一条通往西极的漆黑通道。
“老夫先过去看看,万妖殿到底有多难闯!”
……
与此同时,南冥魔渊,幽冥渊深处。
暗影阁的大殿里魔气弥漫。
墨邪懒洋洋地靠在黑骨王座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缓缓转动着黎晓送给他的黑色琉璃珠。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珠子表面的裂纹,神色看不出喜怒。
大殿中央,暗影卫统领单膝跪地,正在汇报西极妖域传来的消息。
“万妖城最近不太平。凤族派人在各大酒楼和黑市散播消息,说云峰主承受不住祖脉地火,已经命悬一线。”
“按照消息传开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天机阁和东州药王谷了。”
“命悬一线?”
墨邪转动琉璃珠的手猛地停住,唇边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也瞬间消失。
大殿里的魔气突然翻涌起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暗影卫统领察觉到他的怒意,立刻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墨邪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微微眯起暗红色的眼睛,迅速把整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对。
如果她真的在万妖殿出了事,以赤枭那疯狗一样护短的性子,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别说传到外面,恐怕连万妖城里的人都不可能知道。
这种关系到云昭生死的消息,又怎么会在酒楼和黑市里传得到处都是?
大殿里翻涌的魔气渐渐安静下来。
墨邪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琉璃珠,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凤族那几个老家伙,活了上千年,算计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墨邪靠回黑骨王座,眼里满是嘲讽。
“如果她真的快没命了,他们早就把消息压下去了,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往外传?说到底,不过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人罢了。要么借温言的手,要么借问剑宗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王座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冷意。
“看来,赤枭统治下的万妖殿,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团结。那头疯狗刚闭关,手底下的人就敢出来闹事,还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尊上英明。”
统领低着头说道:“凤族这么做,明显是想趁妖皇闭关,利用东州医圣的怒火带走云峰主,这样就可以趁机把云峰主赶出妖域。”
“温言最吃这一套。只要听见她出了事,明知前面摆着陷阱,也会自己往里跳。凤族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墨邪眼里闪过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让他们先自己闹去。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本尊再过去收拾残局。”
统领听着他轻松的语气,后背的冷汗却冒得更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尊上……凤族传出来的消息确实是假的。云峰主在外殿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嗯。”
墨邪随口应了一声,手里的琉璃珠依旧转个不停。
“然后呢?”
“暗影卫安插在万妖殿内殿的眼线,拼死送回了第二份绝密消息。”
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听不见了。
“云峰主不但没事,凤族派去逼她离开的妖将,也被她当面顶了回去。”
墨邪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
以她以前那副清冷孤傲的性子,遇到这种事,通常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拔剑解决。
她如今虽然拔不出剑,可真要被人惹急了,照样能让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他自己,也没少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墨邪用指腹缓缓摩挲着那颗黑色琉璃珠,眼中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凤族那几个老家伙,仗着她修为尽失,便以为她好欺负。”
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丫头气人的本事,本尊早就领教过了。凤族那几个老家伙偏要自己撞上去,怪得了谁?”
“说说看,凤族那帮蠢货是怎么被她怼回去的?”
“她……她手里不但拿着妖皇赤枭的本命逆鳞……”
统领喉结滚了滚,索性闭上眼,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她身上还有妖皇留下的龙凰息。她直接亮出手腕上的印记,压下了凤族长老的手令,还说见印如见妖皇。”
“吧嗒。”
墨邪手里的琉璃珠掉在了王座扶手上。
大殿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他眼中原本看热闹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冷。
“你刚才说,她身上有什么?”
墨邪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情绪。
统领趴在地上,牙齿都开始打战。
“龙……龙凰息。探子已经确认过了,那道赤金色的印记就在云峰主手腕上。本源气息不会有错,肯定是妖皇亲手留下的。”
墨邪慢慢坐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眼睛里杀意翻涌。
“龙凰息……”
他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本尊若是没记错,这东西在妖族,是道侣之间才会留下的印记吧?”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四周的魔气疯狂涌动,连空间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跪在下面的统领被压得喘不过气,胸口甚至传出几声闷响,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赤枭那条疯狗,竟敢在她身上留下这种东西?”
墨邪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怒火和嫉妒几乎压不住。
他满脑子都是那道赤金色的印记。
那是赤枭的本源气息,如今却留在了她的手腕上。
只要一想到这里,墨邪便再也冷静不下来。
凤族想算计谁,温言有没有上当,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这印记是她自愿留下的,还是赤枭逼她的?”
统领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回答,墨邪已经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黑骨长案。
他随手扯下碍事的外袍,狂暴的魔气瞬间席卷整座大殿,震得殿顶不停作响。
下一刻,墨邪抬手抓住面前的虚空,用力一撕。
“嘶啦——”空间当场裂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狂风从裂缝里涌出,吹得他满头黑发凌乱飞舞。
墨邪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统领,带着一身杀气,直接走进了虚空裂缝。
“敢在她身上动这种心思……”
“赤枭,本尊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
半日后,西极妖域边境,天堑州外。
负责盯守边境的凤族探子藏在暗处,紧紧握着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