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铎额头冷汗直冒，连忙伏低身体。
“温谷主，我们只是想让云峰主离开万妖殿，从没想过真的要她的命……”
“没想过？”
温言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第一步，借妖域环境逼她死在外面。”
“第二步，利用凤璃刺激她，让她主动离开。”
“第三步，再用她性命垂危的假消息骗我前来带人。”
他盯着凤铎，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每一步，都是冲着她去的。”
黎晓没有靠近几名凤族长老，只站在几步之外，平静地看着他们。
“赤枭不过是把本命逆鳞给了我，又渡给我一缕龙凰息，就把你们吓成了这样。”
凤铎与凤绮脸色发白，伏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黎晓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丝嘲意。
“仅仅因为这些，你们便觉得凤族地位不保，甚至不惜伪造口谕、设局杀人。”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凤绮抬起头，眼神惶然。
黎晓目光扫过二人，唇边讥意更深：“你们凤族所谓的妖域第一大族，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
“一个女人，就能动摇你们在妖域的地位。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凤绮嘴唇动了动，下意识辩解：“凤族能有今日，是因为妖后……”
“所以，你们凤族倚仗的，果然只有妖后之位？”
黎晓直接打断了她。
“你们不是一向崇尚强者为尊吗？”
“若凤族当真足够强大，有没有妖后，谁留在赤枭身边，又与你们何干？”
凤铎脸色更加难看，额头紧紧贴住地面。
黎晓看着他，话锋直指要害：“可你们没有想过凭实力守住凤族的地位，反而把一个女人当成威胁，费尽心思逼她离开。”
“这不是强大，是心虚。”
殿内一片安静。
赤枭看着黎晓，金色眼眸微微发亮，身上的妖火也跟着晃了一下。
黎晓却没有看他。
“还有一件事，你们弄错了。”
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神色淡然。
“在我眼里，所谓的名分和规矩，从来都不是谁能拿来逼迫我、困住我的东西。”
“我要不要留在万妖殿，与赤枭无关，也与龙凰息无关。”
黎晓停顿片刻，声音清晰而坚定。
“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赤枭此时已经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杀意彻底释放。
他猛地转头看向黎晓，眼神狂热且危险。
“人都在这了。本皇说过，随你处置。”
赤枭盯着她，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你要挖眼还是断臂，或者直接把他们丢进地火里烧成灰，本皇绝不拦你。你只管动手，剩下的老子来收尾。”
凤岐三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凤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云峰主饶命……”
凤绮也慌忙伏下身。
“此事是我们一时糊涂，求云峰主看在凤族的份上，留我们一命！”
黎晓没有回应。
她垂下眼，指尖抚过月白长剑，又拨了拨剑柄下的凝神玉剑穗。
赤枭等了片刻，见她迟迟不动，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不知道选哪一种？”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满不在乎。
“那就全扔进祖脉地火，省得看着碍眼。”
凤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陛下饶命！”
“闭嘴。”
赤枭一眼扫过去，吓得他立刻噤声。
黎晓这才抬起头。
“赤枭，他们伪造的是谁的口谕？”
赤枭皱眉看着她。
“老子的。”
“他们违抗的又是谁的禁令？”
“也是老子的。”
黎晓点了点头，收回拨弄剑穗的手。
“那不就清楚了？”
赤枭眯起金眸。
“你什么意思？”
“他们冒用妖皇的名义，违抗妖皇的命令，还试图借此挑起万妖殿与药王谷的冲突。”
黎晓的视线落在跪伏于地的三人身上，神色不见波澜。
“他们真正冒犯的人是你，损害的也是万妖殿的威严。”
赤枭盯着她，没有说话。
黎晓转过脸，与他对视。
“我若在这里杀了凤族的核心长老，今日是出了气，明日这笔账就会被算到问剑宗头上。”
凤岐神情一僵。
黎晓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补了一句：“到时候，凤族再把此事说成人族修士插手妖域内政，问剑宗与妖域便会多出一笔血债。”
器尘子握着剑柄的手稍稍松开，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墨邪转着琉璃珠，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给她挖下一道坑。”
凤岐连忙低下头。
“老夫绝无此意……”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黎晓没有再看他，只对赤枭说道：“我是问剑宗月华峰主，不是万妖殿的执法长老。”
“让我处置妖域重臣，不合适。”
赤枭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欺负的是你。”
器尘子握着剑柄上前一步，沉声接过话。
“正因受害的是我师妹，才更该由万妖殿给她一个交代。”
赤枭转头看向他。
器尘子与他对视，神情严肃。
“是你将她从药王谷带回万妖殿的。既然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该护好她，对她的安危负责。”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凤岐三人，眼神冷了几分。
“如今有人在万妖殿内伪造妖皇口谕，违抗禁令，甚至威胁她的性命。若最后还要由她亲自动手讨回公道，万妖殿又打算如何向她交代？”
赤枭沉默下来，脸上的怒意逐渐沉淀。
黎晓看着他，平静地补了一句：“所以，该废修为、逐出凤族，还是押入妖狱，都该依妖域的规矩处置。”
“这件事，我等万妖殿给我一个结果。”
赤枭沉默片刻，金色眼眸牢牢盯着黎晓，忽然扯了扯嘴角。
“好。”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凤岐三人身上，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
“老子给你交代。”
凤岐三人浑身一颤，伏得更低。
赤枭抬手一挥，赤金妖火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停在三人面前。
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逼得他们脸色惨白。
“听见了？”
赤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声音冷得骇人。
“她等万妖殿的结果。”
“这笔账，本皇亲自跟你们算。”
温言眼底的寒霜渐渐散去，眉目重新温和下来。
他看向黎晓，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样处置，既不牵连问剑宗，也断了凤族日后借题发挥的可能。”
温言顿了顿，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昭儿，你比我们想得更清醒。”
墨邪倚在一旁，指间缓缓转动着那颗黑色琉璃珠，闻言挑了挑眉。
“本尊原以为，你多少会借机出一口恶气。”
黎晓侧眸看他。
“很失望？”
“恰恰相反。”
墨邪低笑一声，红眸中兴味更浓。
“能忍住一时之快，还能让万妖殿主动给你交代，这可比亲手杀了他们漂亮多了。”
司辰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目光从凤岐三人身上掠过。
“受害者不越权，执法者不推责。”
他看向黎晓，语气依旧冷静，却少了几分惯常的疏离。
“你的决定，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