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枭听着几人的话，金眸牢牢盯住黎晓，眼底的怒火逐渐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忽然咧嘴笑了，神情张扬而恣意。
“行，你不沾这脏血。”
赤枭转过身，掌心赤金妖火翻卷，映得那双金眸愈发森冷。
“老子替你沾。”
黎晓眉梢微抬。
“我是让你依律处置，不是让你趁机滥杀。”
赤枭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黎晓，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
“知道了。”
赤金妖火沿着他的五指退回掌心。
赤枭转过身，目光压过殿内众人。
“既然要依律处置，那就按妖域的规矩来。”
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将目光投向两侧的四大妖王。
“虎烈。”
虎烈心头一凛，当即上前抱拳。
“臣在。”
赤枭下巴微抬，示意跪在地上的凤岐三人。
“假传皇令，违抗本皇禁令，擅闯内殿，还险些挑起万妖殿与药王谷、问剑宗之间的冲突。”
他眯起金眸，声音听不出喜怒。
“按妖域律，该怎么处置？”
虎烈看了一眼凤岐三人，沉声答道：“假传皇令，视同谋逆。”
“主谋当废去修为，剥夺族中尊位，押入妖狱；从犯依情节轻重，受裂魂鞭后流放边境。”
凤岐身形一晃，脸色彻底灰败。
赤枭没有表态，目光又落在龟山身上。
“你说。”
龟山拄着玄杖上前一步，神情肃穆。
“凤岐三人不仅冒犯皇权，还试图以凤族祖训凌驾于万妖殿法令之上。若不严惩，日后各族皆可借族规违抗皇令。”
他停顿片刻，缓缓道：“臣以为，应先交由刑律长老查清同党，封存凤族族老会涉事令印。”
“待案情查明，再依主从定罪，不可让一人脱逃，也不可牵连无辜。”
赤枭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转而看向敖烈。
“你呢？”
敖烈冷冷扫过凤岐三人，拱手道：“他们私自调动凤族人手，封锁内殿消息，又试图将云峰主骗出万妖殿，已经危及妖皇贵客的性命。”
“臣请剥夺三人一切调兵与传令之权，查封其府邸，彻查往来名册。凡参与伪造皇令、散播谣言者，一律押入妖狱候审。”
凤铎浑身一颤，几乎瘫倒在地。
赤枭最后看向凤翎。
“凤翎。”
凤翎神色微凛，上前一步。
“臣在。”
赤枭垂眸扫过凤岐三人，语气意味不明。
“他们都是凤族族老。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凤翎尚未开口，凤岐三人已经绷紧了身体。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到凤翎身上。
凤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凤翎，我们都是凤族之人！此事若传出去，损的是整个凤族的颜面，你不能——”
“闭嘴。”
凤翎冷声打断他，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你们伪造皇令、违抗禁令时，可曾想过凤族的颜面？”
凤岐脸色一僵。
凤翎没有再看他，而是朝赤枭俯身行礼。
“臣统领朱雀战部，只掌军务，无权代替族长处置族老。”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清晰。
“但他们借凤族之名犯下重罪，凤族不能置身事外。”
“臣请陛下先依万妖殿律法，将三人封禁修为，押入妖狱，彻查此案。至于他们的族老之位、血脉尊籍以及凤族内部的追责——”
凤翎抬起头，神色肃然。
“应立即传讯长公主，请她亲自来裁决。”
赤枭望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缓缓眯起金眸。
“凤翎。”
凤翎上前一步。
“臣在。”
“传本皇口谕。”
赤枭的目光落在凤岐三人身上，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让凤璃回来。”
凤翎神色微顿。
赤枭的声音冷了几分。
“告诉她，凤族有人把手伸进了本皇的内殿，还拿着凤族祖训，替本皇决定什么人能留下，什么人必须离开。”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本皇倒要问问她，这件事，她知不知情。”
凤岐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们敢闯进内殿，就是因为凤璃远在赤炎漠。
他们以为，就算凤璃事后知道了，也会顾及凤族的颜面，不会真的把他们逼上绝路。
可现在，赤枭亲自下令召凤璃回来，事情便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只是几个族老私下为难云昭。
赤枭是在当面问凤璃，凤族是不是有人借着她的名义，越过他这个妖皇，插手万妖殿的事。
赤枭抬手一挥。
“封禁修为，押入妖狱。”
殿外妖卫持兵而入，迅速将凤岐三人从地上架起。
“狼肃彻查假令来源，敖烈查封三人府邸与所有传讯名册。涉案令印一律封存，谁敢私自销毁证据，按同罪论处。”
狼肃与敖烈同时上前。
“臣领命！”
凤翎拿出凤族的传讯玉符，将赤枭的口谕传了出去。
红光从玉符中亮起，慢慢变成一只火凤的模样。
“妖后娘娘，陛下请您立刻回万妖殿。”
火凤叫了一声，穿过殿门，朝赤炎漠飞去。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凤鸣。
远处很快传来一声凤鸣。
一道赤红火光从天边掠来，转眼落在殿外。
守门的妖卫认出来人，立刻退到两旁。
妖侍扬声通传：“妖后驾到——”凤翎抬头望去。
凤璃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头戴凤冠，身穿绣着金色凤纹的红色宫裙，身后只跟着两名凤族近卫。
她走得不快，脸色冷淡，看不出半点匆忙。
进入大殿后，凤璃没有先看凤岐三人，也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径直走到赤枭面前，微微俯身。
“陛下。”
没有夫妻之间的亲昵，也没有臣属面见君王时的卑微。
她只是以妖后的身份，回应妖皇的召见。
赤枭立在殿中，金眸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回来得倒快。”
“陛下亲自传召，凤璃不敢耽搁。”
凤璃站直身子，这才看向被妖卫押住的凤岐三人。
看到他们身上的封禁灵光，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做了什么？”
赤枭没有回答，只看着她，冷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拿着凤族祖训，伪造凤族令印。”
“闯进了本皇的内殿，还擅自替本皇决定谁能留下，谁必须离开？”
凤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一瞬。
凤岐连忙挣扎着抬头。
“妖后娘娘，此事并非——”
“闭嘴。”
凤璃冷冷打断他。
她重新看向赤枭，神色清明。
“凤璃不知情。”
“当真？”
“当真。”
凤璃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只抬手取出一枚赤金色凤令。
“凤族祖训只能约束凤族，凤族令印也只能调动族内事务。”
“无论凤岐三人拿出的是什么，都没有资格代表凤族向陛下传达命令，更没有资格干涉妖皇内殿之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凤岐三人身上，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若他们事先向我请示，我不会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