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岐脸色惨白。
“长公主，不，妖后娘娘，我们只是为了凤族——”
“为了凤族，就可以绕过本宫，私自召集族老？”
凤璃向前一步，凤威无声压下。
“为了凤族，就可以盗用祖火令，伪造族内联署？”
“为了凤族，就可以将凤族的祖训凌驾于万妖殿的皇令之上？”
凤岐被问得哑口无言。
凤璃没有再看他，转而面向赤枭。
“他们伪造令印、擅闯内殿，已经触犯妖域律法，自当严惩。”
她抬眼迎上赤枭审视的目光。
“凤族绝不包庇，也不会替任何涉案之人脱罪。”
“狼肃查假令来源，敖烈查三人府邸与传讯名册，凤族会全力配合。无论最终查到谁，都依律处置。”
赤枭盯着她。
“包括你？”
“包括本宫。”
凤璃没有半分迟疑。
“此事若与本宫有关，本宫同样领罪。”
凤璃转过身，面向被妖卫押住的三人。
“即日起，暂停凤岐、凤铎、凤绮的族老之位，收回祖火殿出入资格，封存族内令印与族产。”
“待万妖殿查清此案，再依妖域律法与凤族族规分别定罪。”
凤岐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凤铎急声道：“妖后娘娘，我们都是凤族宿老，您不能因为一个人族——”
“本宫处置你们，不是因为云峰主。”
凤璃打断他，眸光冷冽。
“是因为你们伪造皇令，擅闯内殿，损害了凤族与万妖殿共同维系的秩序。”
她抬手一挥，凤令中顿时传出清越凤鸣。
三道赤红印记从凤岐三人眉心浮现，随即被凤令强行封锁。
“凤族的颜面，从来不是靠包庇罪人保住的。”
凤璃收起凤令，转身看向赤枭。
“陛下，凤族会给万妖殿一个交代。”
赤枭沉默片刻，眼底的寒意终于稍稍收敛。
“你倒是分得清。”
“本宫若连这点都分不清，也坐不稳妖后之位，更做不了凤族族长。”
黎晓站在一旁，将凤璃方才的处置尽数看在眼里。
从进殿到现在，凤璃没有替凤族遮掩，也没有急着撇清自己。
该配合调查的配合调查，该收回的权柄当场收回，甚至连自己也放进了追责之列。
利落，清醒，公私分明。
难怪赤枭常年不理政务，妖域依旧没有乱。
眼前这个女人能坐稳妖后之位，靠的从来不只是一场政治联姻。
凤璃处理完族中之事，转头看向黎晓。
两人的视线在殿中相遇。
黎晓没有从她眼中看到嫉妒或敌意，只有审视，以及一位掌权者面对意外变数时应有的谨慎。
凤璃先确认她的伤势，随后才道：“今日之事，是凤族失礼。”
“云峰主放心，本宫会彻查此事。无论牵涉到谁，凤族都会依规处置，给你一个交代。”
黎晓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那便好。”
凤璃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她没有追问黎晓与赤枭的关系，也没有以妖后的身份试探她是否会留在万妖殿。
赤枭抬了抬手。
“拖下去。”
妖卫押着凤岐三人转身离开。
凤璃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殿外，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赤枭看着她。
“凤族那边，压得住吗？”
凤璃收回目光。
“压不住的，本宫会替陛下清理干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陛下若再把人带回万妖殿，却不提前知会本宫，今日这种事，未必是最后一次。”
赤枭脸色一僵。
墨邪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妖皇陛下，看来你这位妖后，比凤族那几个老东西更难应付。”
赤枭冷冷瞥他一眼。
“闭嘴。”
凤璃没有理会两人的交锋，只看向黎晓。
“云峰主，若日后再有人以凤族名义为难你，直接来找本宫。”
黎晓眉梢微动。
“找妖后？”
“找凤族族长。”
凤璃看着她。
“若再有人借凤族之名为难你，本宫自会处置。”
黎晓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凤璃不是在替今日之事收尾，而是当着满殿妖族的面，亲自给了她一个承诺。
她抬手向凤璃行了一礼。
“好。以后若有人再拿凤族祖训压我，我便直接把人送到你面前。”
凤璃看了她一眼。
“不必客气。”
黎晓唇角微弯。
“那是自然。”
凤璃微微颔首，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生疏也随之淡去。
凤族之事暂时有了定论，殿内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司辰估算了一下时辰，出声提醒：“归墟秘境开启在即。”
“既然此间之事已有定论，我们该走了。”
器尘子这才走到黎晓身旁，见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低声询问：“身体撑得住吗？”
“没问题。”
黎晓握紧手中的月白长剑，从石床边站起身。
温言自然地抬手扶了她一下，确认她站稳后才松开。
黎晓回头看了赤枭一眼。
“我等万妖殿的结果。”
赤枭只回了一个字。
“好。”
黎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与器尘子等人向殿外走去。
凤璃站在殿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云峰主。”
黎晓脚步微顿，回头看她。
凤璃神色依旧清冷。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下一次再见，希望我们不必站在这样的局面里说话。”
黎晓眉眼微弯。
“我也希望。”
两人隔着空旷的大殿遥遥对视，随即各自移开目光。
黎晓与器尘子等人走出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道月白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赤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收回视线。
凤璃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转头看向跪在殿侧的青雀。
从凤岐三人被押走后，青雀便一直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凤璃走到她面前。
“抬起头来。”
青雀肩膀一颤，只能缓缓抬头。
“妖后娘娘……”
“是你奉凤岐之命，将凤族华服送到云峰主面前，还以本宫的名义告诉她，凤族只承认本宫这一个妖后？”
青雀脸色发白，慌忙叩首。
“奴婢知错！奴婢只是奉族老之命行事，绝不敢真的冒犯娘娘……”
“你冒犯的不是本宫。”
凤璃垂眸看着她。
“你擅自借用本宫的身份，参与凤岐等人的谋划，挑拨万妖殿与云峰主的关系。事发之后，又试图将一切推给族老。”
“青雀，你在本宫身边多年，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青雀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命！”
凤璃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只对殿外吩咐：“摘去青雀凤宫女官之职，废除凤族内侍籍，封禁修为，交由狼肃一并审问。”
“她与凤岐三人之间所有传讯、往来和财物调动，全部查清。”
两名凤族近卫入殿，架起瘫软在地的青雀。
凤璃又补了一句：“若她参与伪造令印，或明知凤岐等人意图谋害云峰主仍替他们行事，便依同罪论处。”
青雀还想开口求饶，已经被近卫封住声音，拖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