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司辰,又看了看温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往旁边退开一些。
温言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打开玉瓶,将剩下的骨髓液分成三份,只取了最少的一份,再用药神针将骨髓液一点点引入司辰受损最严重的几条经脉。
骨髓液的药性很强,好在有金针控制,没有立刻在司辰体内失控。
随着药力慢慢散开,那些快要断裂的经脉总算稳定下来。
可司辰下颌处的赤色纹路并没有消退,反而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那是失控的时间法则留下的反噬。
骨髓液能修复经脉,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温言收回最后一根金针,将剩下的骨髓液抛还给赤枭。
“经脉暂时保住了,但时间法则造成的反噬,我现在没有办法。”
说完,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药,递给司辰。
“骨髓液药性太强,你的经脉刚修复,还承受不住。把固脉丹吃了,能帮你稳住经脉,免得一会儿又裂开。”
司辰看了一眼那枚丹药,没有拒绝,接过来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很快散开,将刚刚修复的经脉护住。
司辰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脸上的赤色纹路依旧没有消退。
“我知道。”
司辰闭着眼,呼吸还有些虚弱,语气却很平静。
“只要经脉没断,我就能继续修炼,再一点点把这些失控的法则之力压回去。”
黎晓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司辰脸上的赤色纹路,认真说道:“那你今晚不准再使用时间法则。至少在控制住反噬之前,一次都不行。”
司辰闭着眼睛,声音微哑。
“秘境里的情况还不稳定,我不能保证。”
“这可由不得你。”
温言抬起手,最后三根金针落在司辰腕间,直接封住了他运转灵力的几处穴位。
司辰睁开眼,看向温言。
温言依旧神色温和。
“在医者面前,伤患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两人对视片刻,司辰最终没有强行冲开封住灵力的金针,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站在洞口的赤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落在司辰脸上,看着那头银发和熟悉的轮廓,握着妖神刀的手一点点收紧。
刀身也跟着发出一阵低鸣。
他向前走了半步。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黎晓时,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正守在司辰身边,仔细看着他的情况。
可她身上还留着自己亲手渡给她的龙凰本源气息。
赤枭眼底翻涌的妖火停了一瞬,随后慢慢压了下去。
他松开刀柄,冷哼一声,转身朝山洞外走去。
黎晓听见动静,回头问道:“你去哪儿?”
“找吃的。”
赤枭头也不回地扔下三个字,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墨邪靠在另一边的洞壁上,闭着眼睛调息,周身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魔气。
刚才在水府里,他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力量。
温言安置好司辰,便转身来到黎晓面前。
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火堆旁坐下。
“把手伸出来。”
黎晓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却没能挣开。
她右手虎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
血迹早被湖水冲淡了,只剩下翻卷发白的伤口,看着有些吓人。
温言低着头,动作很轻地替她清理伤口,又在上面抹了一层药膏。
清凉的感觉慢慢散开,伤口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只是个小伤。”
黎晓小声说道。
“在医者眼里,再小的伤也不能不管。”
温言没有抬头,替她包好虎口后,目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最后落在她的肩背处。
被湖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肩背的位置隐约透出一点血色,伤口上还残留着空间罡风的气息。
温言皱起眉。
“肩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黎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就是进秘境的时候,空间传送阵突然崩了。我被卷进空间裂缝,没来得及完全避开里面的罡风,就被划了一下。”
温言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空间罡风造成的伤不能大意。
如果只是皮外伤还好,可一旦罡气进入经脉,后果会很麻烦。
他没有马上检查,而是先抬头看了眼山洞里的其他人。
墨邪正靠在暗处,红眸若有若无地看向这边。
司辰虽然闭着眼睛,但神识还在。
凌云和敖锐也在不远处照看凌风。
温言抬手一挥,一层淡青色的结界从他身边展开,将他和黎晓单独隔在里面。
结界不但能挡住视线,也能隔绝声音和神识探查。
结界外,墨邪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色屏障,眼里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他依旧靠着洞壁没有起身,只是动了动手指。
几缕黑色魔气贴着地面蔓延过去,很快缠住结界边缘。
“温谷主要替她看伤,本尊自然不会拦着。”
墨邪的声音直接穿过结界,传入温言耳中。
“不过,看伤归看伤,最好别做多余的事。”
缠在结界上的魔气突然收紧,结界表面随之泛起一阵轻微波动。
墨邪看着那层屏障,语气越来越冷。
“若是这道结界一直不撤,本尊不介意亲手把它拆了。”
温言神色不变,只是随手一挥。
淡青色的灵力从结界上扫过,轻易震开了那些缠绕在外面的魔气。
确定外面的人无法看见或听见里面的动静后,他才重新看向黎晓。
“转过去,把肩膀露出来一些。”
温言的声音很低,却透着医者特有的认真。
“我需要看看伤口,确认空间罡风有没有进入经脉。”
黎晓顿时僵住了。
外面的人虽然看不见这里,但结界里面只剩下她和温言两个人,反而让她更加不自在。
她抓紧自己的衣领,连连摇头。
“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吃点药,再自己调息一下就好了。”
温言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停下了动作。
他沉默片刻,到底没有强迫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塞进她手里。
“先吃两粒。”
温言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明显没有给她继续拒绝的余地。
“如果明天还疼,我就一定要检查。到时候你再拒绝也没用。”
黎晓如蒙大赦,赶紧倒出两颗丹药吞了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