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被迫贴近他胸前，抬手抵住他的肩膀。
“当然要出去。”
“温言、赤枭和墨邪不知道被卷去了哪里，外面还有敖锐和问剑宗的人。黑气正在腐蚀这片空间，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
司辰低声问。
黎晓愣住。
司辰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额角，炽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侧。
“这里没有天机阁，没有时律院，也没有等着我裁定的法则。”
“没有温言，没有赤枭，也没有墨邪。”
每说出一个名字，他眸底的银光便加深一分。
“这里只有你和我。”
黎晓抬眼看着他：“所以呢？”
“留下来。”
司辰看着她，嗓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声。
“不要去找出口。”
黎晓抵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顿。
司辰握住她的手，再次贴上自己失序的心口。
“我不想那么快找到出口。”
“从你说要离开这里，去找他们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里永远没有出口就好了。”
“只要没有出口，你就不会走向温言，不会被赤枭带走，也不会任由墨邪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黎晓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真心，还是花魂侵蚀后的偏执。
“司辰，你想把我困在这里？”
“我知道不该。”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眼里第一次没有法则，没有权衡，也没有所谓的最优选择。
“可我想过。”
“我想让你只看着我。”
“想让你的眼里没有另外三个人。”
“想和你留在这片时间不会流动的花海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需要再去承担任何责任。”
“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昙花不会凋谢，时间也不会继续向前。”
司辰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侧。
“你不会老，也不会死。”
“更不会离开我。”
黎晓没有被这番近乎永恒的许诺打动，反而愈发确定花魂对他的影响远比想象中更深。
她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司辰，听我说。”
“这些话，我现在不会当真。”
司辰眼中的银光猛然一颤。
黎晓放缓声音，却没有退让。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在骗我。”
黎晓看着他眼底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银光，语气认真。
“而是因为你现在根本没有清醒。”
“这里正在被黑气侵蚀，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继续留下去，不只是温言他们会有危险，你和我也可能死在这里。”
“可你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出去，而是让我留下。”
她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浮动的银光，声音放得很轻。
“司辰，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会先判断局势，考虑所有人的安全，再从无数种可能里权衡出最合适的方案。”
“就算那个方案对你不利，你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黎晓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现在，你明明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却还是想让我留下，甚至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
“这不是你在清醒时会做出的选择，也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花魂的执念影响了你。”
“它等了太久，也太害怕再次失去。它不愿意让我离开，刚才又把那些情绪全都灌进了你的识海。司辰，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它放大了你的嫉妒和占有欲，让你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却看不见继续留下会有什么后果。”
司辰喉结微动，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
黎晓放缓了声音。
“所以，有什么话，等你清醒以后再说。”
“等我们找到出口，等你眼里的银光消失，等你能够重新拿起时律尺，像从前一样冷静地判断这一切。”
“到那时，如果你还是想让我留下，还是觉得——”
“不是花魂。”
司辰忽然打断她。
黎晓一顿。
司辰握住她覆在自己脸侧的手，目光没有半分闪避。
“想让你留下的念头，在进入这片花海之前就有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却比刚才更加清晰。
“看见温言亲你的时候，我想过将你带走。”
“看见墨邪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我想过将那道痕迹抹掉。”
“赤枭带你离开的时候，我也想过去拦他。”
“这些念头，不是花魂给我的。”
黎晓望着他：“可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不该。”
司辰没有否认。
“我知道你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也知道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出选择。”
“所以我压下了那些念头，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只要尊重你的选择就够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银光仍在摇晃，目光却始终清醒地落在她脸上。
“花魂确实放大了我的嫉妒，也让我产生了将你困在这里的执念。”
“但它没有替我喜欢你。”
“它只是让我再也藏不住这些话。”
司辰牵着她的手，重新按在自己急促的心口。
“我知道这里不安全，也知道我们必须离开。”
“我更知道，把你困在这里是错的。”
“可知道这是错的，不代表那些念头从未出现过。”
黎晓感受着掌心之下又快又重的心跳，一时没有说话。
司辰低下头，额前银发垂落，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你可以不相信现在的我。”
“也可以等我恢复清醒以后，再问我一次。”
“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他抬眼看着她，一紫一银的双眸中只映着她一人。
“我曾以为，我一次次为你破例，只是因为职责，因为你身上的时间法则。”
“可现在我知道，不是。”
“我只是喜欢你。”
“所以才明知道不合规矩，仍旧一次次站在你这边。”
“云昭，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司辰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很轻，却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
“这句话，我在进入花海以前就想说。”
“只是直到现在，才终于有勇气亲口告诉你。”
“我想让你眼中只有我。”
“想让你往后的每一次心跳，都与我有关。”
他低下头，额角轻轻抵住她的眉心。
“我想和你永远留在这里。”
“哪怕你现在不相信，这也不是花魂替我做出的决定。”
“是我想要你。”
“也是我第一次，不愿意选择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