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司辰眼底的猩红慢慢退去，只剩一层尚未散尽的银光，在紫眸深处浮动。
花魂对他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刚才那些嫉妒、不甘和渴望，并不是花魂强行塞进他识海里的幻觉。
它只是放大了他藏在心底的感情，逼他把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黎晓看着他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她知道司辰喜欢她。
却不知道，他会把她送去时律院的三包糕点记到现在。
她也不知道，温言吻她、墨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赤枭带她离开的时候，司辰都曾站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独自压下心里的嫉妒。
他从不阻拦，不是因为不在意。
只是他太习惯克制，也太尊重她的选择。
可她一次次主动靠近，又一次次转身走向别人，终究还是让他有了不安。
花魂抓住了这份不安，将它放大成了想把她永远留下的执念。
黎晓沉默片刻，伸手抱住了他。
司辰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的双手停在她身侧，迟迟没有落下，像是不明白这个拥抱究竟意味着什么。
黎晓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道又快又乱的心跳，掌心缓缓抚过他紧绷的后背。
“司辰。”
她低声叫他。
司辰喉结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哑声回应。
“嗯。”
“我以前不知道，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事。”
黎晓抱紧了他的腰。
“你什么都不说，只会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靠近你，你担心我只是一时兴起。我去找他们，你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拦我。”
“连我送你的三包糕点，你都能记这么久。”
司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是你第一次专门带东西来见我。”
黎晓心里一软。
“我知道。”
她抬起脸，看向他眼底尚未散去的银光。
“所以，我现在也认真告诉你。”
“我不会留在这里。”
司辰的手指一下收紧，眼里的光也暗了几分。
黎晓却没有松开他。
“但不是因为我想拒绝你。”
“这里正在被黑气侵蚀，花海随时都会崩塌。我们留在这里，不叫永远在一起，叫一起等死。”
她捧住司辰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司辰，你想要的如果真是以后，就不该把时间停在这里。”
“我们应该一起出去，解决外面的麻烦，找到温言他们，然后活着离开秘境。”
“等出去以后，你要是还想站在我身边，那就光明正大地站。”
“你要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喜欢我，那就亲口告诉他们。”
“告诉温言，告诉赤枭，告诉墨邪，也告诉天机阁和全天下。”
黎晓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司辰喜欢云昭。”
“不是花魂带来的执念，也不是一时失控。”
“是你自己认定了我。”
司辰身体轻颤，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说，她会和他一起出去。
她说，等时间继续往前走，他们依然可以站在彼此身边。
她还说，可以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喜欢她。
或许她只是想告诉他，他们的未来不该留在这片花海里。
可这些话落进司辰耳中，却像一个他等了很久的承诺。
她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拒绝他的告白。
她甚至愿意给他们一个离开这里以后的未来。
“云昭。”
司辰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终于抬起双臂，小心地抱住了她。
与刚才受花魂影响时近乎偏执的禁锢不同，这次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小心。
像是稍微用力，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他的手臂还在发抖，却始终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拢着她，给她留下随时可以退开的余地。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司辰停了很久，才低声问：“是在告诉我，我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吗？”
黎晓看见他眼底少有的不安，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可你也没有说过，你会留下。”
司辰说得很轻。
那点藏了太久的委屈，也跟着不小心泄漏了出来。
黎晓愣了愣，随后抬手环住他的腰，重新靠进他怀里。
“那我现在告诉你。”
“我会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等我们出去以后，你还是可以来找我。”
“不是因为时烬之眼，也不是为了研究时间法则。”
她仰起脸，看着他。
“只是因为你是司辰。”
司辰的指尖收紧，察觉后又马上松开。
他看着黎晓，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明白。
有欢喜，有意外，还有得到回应以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慌乱。
“所以……”
司辰低下头，慢慢靠近她。
他的动作很轻，每靠近一些，都会停下来看看她的反应。
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依然没有真正碰到她。
司辰看向她的唇，喉结慢慢滚动，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我可以吻你吗？”
黎晓没有马上回答。
司辰似乎把这片刻的沉默当成了拒绝，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退开。
“如果你不愿意……”
黎晓抬手揪住他的衣襟，没让他后退。
司辰的话停在了嘴边。
黎晓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说要把她永远困在这里，现在连吻她都要认真征求同意的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司院主。”
“你平时做决定，不是很果断吗？”
司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等一个明确到不会被误解的答案。
黎晓踮起脚，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短暂，却足够温柔。
司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黎晓退开一点，眼里带上笑意。
“这样够清楚了吗？”
司辰没有说话。
他的睫毛轻轻动了动，抱着她的手臂也有些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低下头。
这次，他还是没有急着吻她。
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前，鼻尖擦过她的脸侧，像是在确认她不会后悔，也不会突然离开。
黎晓没有躲。
她闭上眼，再次仰起脸。
司辰终于吻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占有，也没有花魂影响下的失控。
他依然有些紧张，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生涩。
直到黎晓抬手抱住他的后背，主动回应，司辰紧绷的身体才重重一颤。
她没有推开他。
她是真的愿意。
司辰闭上眼，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吻逐渐加深，却始终控制着力道。
像是终于等到了不敢奢望的回应，欢喜之余，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珍惜。
缠在两人脚边的银白花枝动了动。
黎晓回应司辰的那一刻，她眉心的时烬之眼亮了起来，司辰神魂深处的本源力量也被牵动。
金银两色的时间之力顺着两人相贴的气息交汇，将相拥的身影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