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成失忆剑仙,四个大佬抢疯了 > 第365章 他想要的明天
  夜深以后,风掠过院角的豆藤。
  黎晓站在窗外,看着屋里的灯暗了下去。
  幻影已经上了床,赤枭则将草席铺在床边,抖开被褥,躺了下去。
  他身量高,枕头往上挪了两回,才勉强伸直了腿。
  翻身时,草席擦着地面,发出窸窣声。
  幻影闭着眼嘟囔了一句。
  “你烙饼呢?”
  赤枭停了下来。
  “这席子短。”
  “明天赶集,买张长的。”
  “不用,还能睡。”
  他说着,把滑下去的被角重新拽好,总算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床上传来一句轻轻的提醒。
  “门边漏风,被子盖严实些。”
  赤枭低低应了一声。
  很快,屋里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
  赤枭睡得很沉。
  没有紧皱的眉,没有随时绷紧的肩背,也没有放在触手可及之处的刀。
  黎晓透过月光看着他。
  白日里捉鸡时的恼火,修陀螺时的耐心,听见那句“人也不能淋坏”时藏不住的高兴,此刻都慢慢沉进了这场安稳的睡眠里。
  他是真的快乐。
  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胸口却在此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龙凰息又弱了一些。
  黎晓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发凉。
  窗内,赤枭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床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床上那道人影仍在,他微蹙的眉心便舒展开来,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又安心地合上了眼。
  “明天……”
  他的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幻影没有睁眼,只低低应了一声。
  “明天怎么了?”
  “修完桥,带你去赶集。”
  “不是说人多,嫌烦吗?”
  “你上回不是想买那个簪子。”
  幻影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可别起晚了。”
  “不会。”
  赤枭闭着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黎晓眼眶忽然热了。
  他已经在想着明天了。
  修桥,赶集,买一支簪子,再回来吃晚饭。
  可外面的赤枭,连今晚都未必撑得过去。
  她缓缓离开窗前,走到院门口。
  这缕旁观的神识碰不到门闩,也无法让屋里的人听见她的声音。
  黎晓垂下眼,握住胸口尚在微弱回应的龙凰息。
  院中很安静。
  隔壁的狗偶尔叫一声,风吹过屋檐,补好的瓦片没有再漏水。
  赤枭亲手修好了这个家。
  此刻,他正安稳地睡在里面。
  黎晓望着那扇紧闭的屋门,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片刻后,她将神识更深地沉了下去。
  “赤枭。”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还欠她一个明天。”
  “也欠我一个。”
  “云昭……”
  屋内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黎晓心口一颤,下意识按住龙凰息所在的位置,抬头望向窗内。
  赤枭不知何时醒了。
  床边铺着一床薄褥,他就躺在那里,一条手臂枕在脑后,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腰间。
  此刻,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窗棂,直直望向她站立的地方。
  黎晓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胸口那缕龙凰息微微发烫,她的神识触到窗前,却仍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无法真正进入屋中。
  “赤枭……”
  她试着唤他。
  床上的幻影被惊动,撑着身子坐起来。
  “怎么了?”
  赤枭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窗外看了许久,直到床沿传来窸窣声,才慢慢收回目光。
  幻影披着外衣,俯身朝他伸出手。
  “地上凉,上来睡吧。”
  她的指尖将要碰到他肩膀时,赤枭忽然坐起身。
  那只手落了空。
  “睡你的。”
  他捞起滑落的薄被,往身上一搭。
  幻影的手停在床沿。
  “又不是睡不下。”
  “老子睡觉不老实。”
  他说完,重新躺下,翻身朝向窗外。
  幻影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轻声道:“那你把被子盖好。”
  赤枭没应。
  床上重新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便安静了。
  黎晓站在窗外,看见他露在被角外的手慢慢收拢。
  那串旧剑穗被他压在掌心,烈焰红的流苏从指缝间垂下来。
  他没有再出声,也始终没有闭眼。
  黎晓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她不知道,方才那句话,他究竟是在喊窗外的她,还是在确认床上那个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门便被敲响了。
  “赤小子,起了没有?趁早凉快,赶紧把桥修了!”
  赤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催命呢。”
  声音压得很低。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他便没再出声,撑着地面坐起,将薄被叠好,搁在床脚的木箱上。
  刚要起身,幻影便探过身来,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赤枭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衣,那只手擦着他的衣袖落下。
  幻影顿了顿。
  “去修桥?”
  “嗯。你再睡会儿。”
  他背对着床,将外衣披上。
  “早饭在锅里,热一热再吃。”
  “知道了。”
  “别又不吃。”
  赤枭系衣带的动作停了一瞬,才低声应道:“吃。”
  幻影这才重新躺回去,拉好被子。
  “快去,李伯该骂人了。”
  “他敢。”
  门外恰好又传来一声。
  “听见了!我怎么不敢?你家鸡还欠我两棵白菜呢!”
  赤枭脸一黑。
  床上的人彻底笑醒了。
  他回头瞪她一眼,抬脚出了门。
  黎晓跟着他到了村口。
  昨夜下过雨,河水比平日涨了些,那座木桥中间塌了半边,几块旧桥板泡在水里。
  李伯带了几个村民,正站在岸边商量怎么下脚。
  赤枭扫了一眼,将肩上的绳索丢过去。
  “拴住那头。”
  “先吃点东西?”
  李伯递来一个饼。
  “吃过了。”
  他卷起裤腿,踩着岸边的石头下了水。
  水流撞在小腿上,他稳住身子,弯腰去搬压在桥下的断木。
  岸上的人连忙拉紧绳子。
  “慢点!这根沉!”
  赤枭肩背绷紧,粗布衣衫下的肌肉撑出利落的线条。
  断木被他一点点抬离河床。
  他咬着牙,额角冒出汗,嘴上却还不饶人。
  “一个个光长嘴不长力气?拉啊!”
  几个人合力,总算将断木拖上了岸。
  李伯喘着气,笑骂他:“你小子,怎么娶了媳妇,脾气还是这么臭。”
  赤枭甩了甩手上的水。
  “嫌臭,下回别叫老子。”
  “那不成,你媳妇昨儿答应了,说你今天肯定来。”
  赤枭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随后,他低头去捡工具,嘴角却往上扬了扬。
  “她倒会替老子答应。”
  日头升起来时,幻影提着水壶到了桥边。
  赤枭正在钉最后几块桥板,听见有人喊“你家那位来了”,手里的锤子顿时慢了一拍。
  幻影站在岸边朝他招手。
  “先喝水。”
  “放着。”
  她没走,仍站在那里。
  赤枭又敲了两下,终于放下锤子,起身走过去。
  她将水壶递给他,瞧见他下巴上的泥,便从袖中取出帕子。
  “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