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潜龙会里头一直传,那秘库不光有金山银山,关键是里头藏着失传的《天工开物》机关图纸,还有劲儿特大的‘神火’火药方子!这才是黄老狗跟京城那位‘顾问’死盯着不放的东西!好像……好像还跟什么‘天火计划’有关系!”
“天火计划?” 吴劲草心头咯噔一下,感觉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里的波澜。
“把那个‘顾问’的所有底细,常走的路线,身边多少人,有啥弱点,全给我扒出来!仔仔细细的!” 吴劲草声音发冷,“我要亲自定计划!”
“磨刀,宰羊!”
命令下去,“燕双鹰”特遣队麻利儿地集结。吴劲草捣鼓的那些新玩意儿——改良连弩、特制迷药、消音快靴、爬墙的钩索,一样样发到队员手里。
龙一站在吴劲草跟前,腰杆挺直:“少爷放心,保证干完活儿!”
吴劲草拍了拍他胳膊:“机灵点,活着回来!”
小队人影一闪,跟夜里的猫似的,悄没声儿地出了江南,奔着北边那条凶险路去了。目标,敌军那个神秘的“顾问”大人。
这边人刚走没三天,西南那边的信又加急送到了。
这次,李威的口气更冲,简直带着命令味儿:他要总攻一个叫“虎牢关”的地方,这仗要命,让吴劲草必须五天内,在北边搞出“能把京城吓一跳的大动静”,不计代价,配合他!
吴劲草捏着那张还带着墨味的纸条,扯了扯嘴角。
这棋,下得越来越带劲了。
江南大捷的硝烟味还没彻底散干净,空气里头就悄悄混进一股子新的、凉飕飕的杀气。
宁家大堂临时改成了指挥所,乱糟糟的,人来人往,但莫名地透着一股效率。
吴劲草背着手,在一片嘈杂里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住场子,一道道命令扔出去。
“抓来的俘虏,都给我分清楚了,谁的人,跟哪个头的,登记造册!”
“被裹挟来的老百姓,想回家的,给点盘缠打发走;愿意留下开荒种地的,按人头分地,先记下名字!”
他眼皮都没抬,扫过地上跪成一排、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几个军阀头头,嘴角那么一撇。
“带头的,按大衍的规矩办。跟着瞎混的,看老不老实,肯投降的,队伍打散,重新编!”
旁边,陈猛一张大脸上还糊着干掉的血渍,咧着个大嘴,抱拳过来,嗓门洪亮:
“少爷,干得漂亮!家伙什、粮食,缴获得堆成山!那几个龟孙子的老底都给咱们抄了,够咱们再拉扯好几支队伍了!”
“嗯。”吴劲草点点头,没什么特别表示。
“论功行赏。陈将军,你这次功劳最大,答应你的地盘、粮饷,马上兑现。其他弟兄,按功劳簿来,该抚恤的抚恤,该赏的赏,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扭头对宁家的管事吩咐:“安抚地方,重开集市,修坞堡,这摊子事儿交给宁家,尽快让江南这口气缓过来。”
“是,少爷。”管事赶紧躬身应下,心里头直嘀咕,这位少爷看着年纪轻轻,处理起这烂摊子,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刚把明面上的事理顺,吴劲草的注意力就挪到了那几个被单独看押的黄老爷心腹,还有几个跟京城眉来眼去、结果栽了跟头的将领身上。
“带进来,分开审。”他声音凉了点。
没多会儿,宁锦绣走了进来。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带着点跑前跑后的疲惫,可那股子清亮劲儿还在。
“劲草,黄老狗那边有信儿了。”她走到吴劲草身边,递过去一张小纸条。
“我让各地的铺子撒网去查,那老狐狸逃出江南,没跑远,好像在勾搭几个地方上不怎么听话的土皇帝。”
吴劲草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鼻子哼了声:“老而不死是为贼,还想蹦跶。”
话刚说完,一个亲卫火急火燎地从外头跑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个明晃晃的卷轴:
“少爷!京城来的圣旨!”
大堂里“嗡”一下安静下来。
圣旨展开,宣旨的太监捏着嗓子开始念。
那调调,阴阳怪气的。先是好一通夸,说吴家、宁家“平定江南叛乱,功在社稷”,夸得天花乱坠。接着话锋一转,就开始敲边鼓,说什么“北线战事吃紧,望吴将军以国事为重”,那意思,明摆着是想从刚打完仗的江南抽血。
“呵,假皇帝这是坐不住了?”吴劲草听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直乐,“打了我一巴掌,想给颗甜枣,顺手再抽我两管血?”
宁锦绣眉头轻轻皱了皱:“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来探咱们底的。怕是那位‘顾问’出的馊主意,想看看咱们打完这一仗,还剩下几口气力。”
正说着,更乱了。
两个传令兵,几乎是同时撞进大堂。一个满身尘土,带着北地的寒风;另一个脸都白了,一看就是从西南那边拼了老命赶回来的。
“少爷!北线急报!侯爷的亲笔信!”
“少爷!西南急信!”
吴劲草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儿。
他先拆开吴大勇的信。
信纸都快被捏烂了,字写得歪七扭八,透着一股子憋屈和火气。北线情况急转直下,那帮“讨逆军”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装备好不说,指挥官还贼精,好几次都算准了吴大勇的偷袭路线,让他吃了大亏,损兵折将。信的最后,老爹几乎是在纸上咆哮了:“臭小子!江南那边完事儿没有?赶紧给老子滚过来!你爹快顶不住了!”
吴劲草捏了捏眉心,又拆开西南那个蜡丸。
李威的字还是那副德性,鬼画符似的,但这次的口气硬邦邦的,简直是命令。他说自己正在猛攻什么“虎牢关”,这仗很重要,让吴劲草必须在五天之内,在北边搞出“能把京城吓尿”的大动作,不惜代价,配合他。字里行间,还点明了这是“盟友该干的事儿”。
“他娘的!”吴劲草低声骂了句,把两封信往桌上一拍,“一个喊救命,一个催着我去送死!都拿老子当消防队的了?”
偏偏就在这要命的当口,一个浑身是血、走路都打晃的边军斥候,被人架着,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嗓子都哑了,嘶声力竭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