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兵!是吴家军的‘神火’!”
谷里头,李威那些个残兵败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
吴大勇那黑塔似的壮硕身躯,裹着厚重的铁甲,手里那柄开山大刀雪亮,第一个就冲了进去,嗓门洪亮,震得山谷嗡嗡响:“李玄的小崽子们!你吴爷爷来送你们上路了!”
他后头,“神火营”那帮小子,推着一门门瞅着就不好惹的轻便型“惊雷炮”,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李玄军那边招呼。
“燕双鹰”那帮兔崽子,从两边林子里钻出来,悄没声息,专往李玄军的军官、软肋上捅刀子。
李玄军的攻势,登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干蒙了。
原本铁桶似的包围圈,硬是被吴大勇这支虎狼之师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宋师道眼皮子直跳,心里咯噔一下:“吴劲草!这孙子真来趟这浑水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吴家军的反应能有这么快,家伙事儿还这么猛。
“将军!吴家军那火器太邪乎,弟兄们顶不住啊!”
“将军,侧翼!侧翼被他们冲垮了!”
李玄军彻底乱了阵脚。
吴大勇杀红了眼,那口大刀抡圆了,碰着就死,挨着就亡,砍瓜切菜一般。
硬是给李威那些个残兵败将,杀出了一条血糊糊的活路。
“李威手底下的人,想活命的,都跟紧了老子,冲出去!”吴大勇扯着嗓子吼。
李威手下那些个丢盔弃甲的残兵,一见这架势,跟见了亲爹似的,哪还管得了别的,嗷嗷叫着就往吴大勇那边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了命地往外头钻。
李玄军人是多,可吴家军的“神火”跟“惊雷炮”压根不讲道理,再加上吴大勇带着那帮不要命的兵痞子一通猛冲,一时间,愣是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一场眼看就要把李威中路军包圆儿的围歼战,就因为吴家军的横插一杠子,硬生生打成了烂尾的击溃战。
李威的残部,在吴家军的掩护下,屁滚尿流地逃出了生天。
虽然小命是捡回来了,可这一仗下来,折损得不成样子,元气大伤,十个里头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
李威在后头瞧着自家那些个逃回来的兵,一个个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再一听是吴劲草那小子派兵救的驾,心里头那滋味,啧,比吃了黄连还复杂。
谢他?那是肯定的。
可一想到吴劲草那鬼精鬼精的算计,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不讲道理的兵器,李威后脖颈子都发凉。
这一通折腾下来,吴李两家联手的第一炮,算是彻底哑火。
李玄那头,虽然没能把李威一口吞下,但也结结实实地在中原西部这块地界儿上,把自家的旗杆子给竖牢了。
这大衍朝的天下牌局,算是凑齐了三个打“升级”的,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而这场越搅越浑的乱世浑水,怕是才刚刚开始冒泡呢。
“现在这天下嘛,有点意思了,三条腿的凳子,坐着才稳当。”
“李威占着北方,名头上还是皇帝,骨子里就是个空壳子,虚得很。”
“李玄盘着中原西部,那地方确实不好啃,手底下也有几个能打的。”
“咱们呢,江南鱼米之乡攥在手里,又刚拿了豫州,兵强马壮,钱袋子也鼓囊囊的。”
吴劲草顿了顿,嘴角那么一撇。
“这三条腿,少了哪一条,这凳子都得翻。谁也别想三拳两脚就把另外两条腿给踹折了,不然啊,自个儿也得摔个大马趴。”
龙三跟个影子似的杵在一边,冷不丁开口:“少爷说得对。李玄这次是把咱们和李威的联军给顶回去了,可他想一口吞下整个中原,也没那么容易。他那块地盘,瞅着是挺结实,其实补给线拉得老长,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哼,管他娘的什么凳子腿不凳子腿的!”吴大勇还是气不顺,“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早知道,当初就该让老子带人,直接冲进鹰愁涧,杀他个七进七出!”
“爹,稳住,别浪!”吴劲草摆了摆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玄那乌龟壳,硬邦邦的,咱们犯不着跟他死磕,白白折了自家儿郎的性命。现在这局面,是比谁更能熬,谁家底子更厚,谁更能憋得住气。”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瞅着外头还在下的毛毛雨。
“传令下去,大军暂时往后挪挪,回江南休整。豫州这边,留下精兵强将,给我把城墙垒得跟铁桶似的。咱们不主动去撩拨李玄,他要是敢把爪子伸过来,就给我狠狠剁了!”
吴大勇听儿子这么一说,心里头还是老大不痛快,但也晓得这是眼下最稳当的法子,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几天后,江南,吴侯府。
吴劲草舒舒服服地泡在自家那个大浴桶里,浑身骨头都快酥了。
这场仗打下来,虽说没达到一开始想的那么美,但也算不上白忙活。
起码,李威那边几斤几两,李玄那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少爷,京城那边递话过来了。”宁福的声音在门外头响。
“说。”吴劲草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宁福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禀报:“李威这次输得惨,元气大伤,听说在朝堂上发了好几通邪火,砸了不少瓶瓶罐罐。他现在正到处撒银子,拉拢北方那些还在观望的州郡,想稳住局面。”
“哦?狗急跳墙了?”吴劲草哼笑一声,“他当那些地方军阀是棒槌?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他现在这副熊样,谁还敢把宝押他身上?”
宁福接着说:“李玄那边,倒是趁机大张旗鼓地宣扬他那个‘大衍正朔’的名头,招兵买马,安抚流民,在中原西部那块,瞧着真像那么回事了。听说他手底下那个宋师道和玉罗刹,正在加紧操练兵马,巩固防线,一点都不敢松劲。”
吴劲草睁开眼。
“这李玄,倒是个拎得清的。晓得什么时候该把爪子收起来,什么时候该亮獠牙。看来,这三条腿的局面,一时半会儿是破不了了。”
他从浴桶里站起来,接过丫鬟递来的干净衣袍穿上。
“也好,这样咱们也能腾出手来,好好拾掇拾掇咱们的江南和豫州。这天下,到头来还是得看谁的拳头硬。”
回到书房,吴劲草立马把军械营那几个头头脑脑的工匠都给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