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王妃的赏赐,”嬷嬷把碗往前递了递:“世子妃还是快些喝下吧,省得凉了又要回锅热。”
姜幼雪怎么敢喝,直接跪在地上:“不知王妃赏赐的是何物,儿媳不敢喝!”
衡王妃语气淡淡,让人看不清神色:“不敢?”
“你是我儿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自然不会害你。这是我求来的方子,喝下便能一举得男,你若不信,便不喝吧。”
若她真逼着姜幼雪喝,她心里确实狐疑。
但这般,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见她犹豫,嬷嬷开口:“世子妃,不管曾经有什么恩怨,如今你既已经嫁进来了,便是一家人。王妃也是想让你早日开枝散叶,为世子生个嫡子。”
姜幼雪还是犹豫。
实在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曾经做的事有多过分,可算得上把衡王府的面子往地上踩,所以越发警醒,凡事都得留心。
衡王妃是个没耐心的人,见她这般,挥了下袖子,冷道:“嬷嬷,把那药倒了吧,她不领情,我们又何必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嬷嬷看了眼姜幼雪,叹气。
“不过你既然不愿喝,那有个条件你得答应,”衡王妃语气淡漠:“咱们府中男丁单薄,宁儿后院不能只你一个,我已看中几家姑娘,回头一起纳了进来,给宁儿当妾,你可愿意?”
怎么可能愿意?
姜幼雪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一听这话,直接从嬷嬷手中夺过药:“儿媳知错,纳妾的事还请王妃过段时日再说。”
见她一口喝下,衡王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既如此,那就先放放吧。”
在这处用了早膳,姜幼雪和丫鬟一同离开。
“世子妃,世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迟早都是要纳妾的,你又何必为了注定要发生的事喝下那药呢?”
丫鬟满脸担忧:“也不知那药伤不伤身。”
“今日不喝,明日也是要喝的,”姜幼雪眼里没有半点害怕:“我如今嫁到这里来,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之前我在门口闹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才嫁进来不久便出事,反而是衡王府不好交代。”
“所以我猜,这药要么是让我生不出孩子,”姜幼雪眼神一厉:“要么是慢慢侵蚀我的身体,让我几年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丫鬟已经说不出话来,神色呆住。
“不过最近总不会出事,”姜幼雪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底微软:“在此之前,我定要让衡王府付出应有的代价。”
……
稚月一早醒来的时候,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浑身酸痛不已,她甚至已经要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低头一看,青青紫紫的痕迹遍布全身,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
不得不说,吴长宇这种一身蛮力的糙汉还真是有劲,一晚拱个不停,手下也没个分寸,时不时就会弄疼她。
九九:【啧啧啧,比起你之前那些男人们怎么样?】
稚月仔细思考了一下:“一般般吧。”
她是个海王,最爱的是自己。男人对她来说只是个让身体舒畅的物品罢了,毕竟是成年人,都有需求。
春华敲了敲门:“小姐,你可要起来?奴婢打了热水。”
“进来吧,”稚月套上外衣下来,差点栽倒在地,手软脚软。
洗漱完,春华给她梳头。
看着镜子里花容月貌的小姐,她陡然红了眼眶:“小姐,你知书达礼又美貌聪慧,如今却蜗居在这里,着实是委屈了。”
吴长宇站在外面听到春华这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脚步骤然顿住,他想听听稚月的回答。
稚月叹气:“莫要哭,脸都哭花了。这可是我嫁进来的第一天,你别说丧气话。”
“这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会把日子过好,你不用担心。”
春华吸吸鼻子:“若是夫人在世,一定会给小姐寻门好亲事,怎么会让老爷这般作践您。”
“什么作贱不作贱的,他终归是我父亲,”稚月认真道:“长宇对我好,你不要只看荣华富贵,关键是要看人真心。”
“我看你这般伤春悲秋,是不是也想嫁人了?回头我就把你许了人家,省得在这里跟我哭。”
春华瞬间羞愤起来:“小姐,奴婢说的是你的事,怎的又扯上我了?”
对原主这个丫鬟,稚月算不上讨厌也算不上喜欢,只想赶紧打发了。
“快说,可有心上人了?”
“……有的,”春华觉得小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也不太敢待在她身边:“我家乡的表哥给我写信来了,问我最近安好。我们小时定了娃娃亲,家中催促让我们赶紧完婚。”
“你也不早说,既如此,你便放心去吧,”稚月从化妆匣里拿出身契和一张银票给她:“拿去。”
春华惊讶:“小姐,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啊,”稚月笑笑:“我与姜家已经恩断义绝,手中不剩多少银钱,也养不起你这大丫鬟了,还是走吧,尽早回去过自己的日子。”
这下春华是真哭出来了:“小姐……”
“好了,梳头吧,”稚月看向镜子:“午后我同姑爷一起送你。”
……
今日吴长宇不怎么说话,之前他看见稚月总是满脸笑意,神情憨实。
如今这般,却让人有些害怕。
春华站在旁边都不敢出声,低头服侍两人用饭。
稚月也不问为何,自顾自吃着自己的。
午后,三人一同上街。
春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上了马车,挥手和稚月道别。
“相公,春华那丫头口不择言,你莫要同她置气,”人一走,稚月就看向吴长宇,嗓音柔的像水。
“……我不是生气,”吴长宇叹了口气:“我是恨自己没本事。”
“春华说的没错,你原先可是衡王府都求娶的姑娘,我何德何能把你娶回家?若是我不努力,岂不是对不起你。”
稚月眼底动容:“那些大世家我不稀罕,这种平凡日子我倒更喜欢。”
“相公,只要你对我好,那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这般温柔体贴,还格外照顾他的感受,知道他不自在甚至把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都送走了,吴长宇怎能不心动?
“稚月,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男人长得正气,又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由得让人信服。
稚月眼底笑意加深,带他往别处走:“知道你的心意,不过这是大街上,有什么你晚上回去再说与我听。”
她指向对面的小摊:“看,这就是我先前看中的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