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你终于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轩辕宁睁开眼,看到自己母亲坐在床边落泪,手帕都已经哭湿了。
他嗓音沙哑,透着虚弱:“母亲,我没事,你莫要哭了,伤身体。”
这段时间变故太多,衡王去世,衡王府落寞,而且新君不喜衡王府已是朝中默认的事实。往日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如今却连上门吊唁的都少了许多。
“宁儿,你父亲已经去了,你若是再出什么事,你让母亲怎么活?”
衡王妃那么坚强的一个女人,现在整日以泪洗面,仿佛苍老了许多。
轩辕宁心中还记挂着稚月的事,只能草草安慰了她几句,随后面露纠结的开口:“母亲,幼雪呢?”
衡王妃怎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姜家发生那样大的事,她当然要回去一趟。”
轩辕宁神游天外,目光有些空洞。
“宁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想开点。”
“咱们衡王府就你一根独苗,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衡王妃心中担忧,只能干巴巴的安慰着他,随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心吧,我没事。我和她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她怎样,我不在乎。”
衡王妃这才点头,但心中到底还是不放心。
丫鬟进来说有事需要衡王妃过去,她便起身在轩辕宁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随后出了房间。
整个屋子寂静的可怕,轩辕宁突然双手捂住心口,在床上缩成一团,狠狠闭着眼睛,可眼泪还是挤了出来。
“稚月……”
心口疼的厉害,他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不逼你,你也不会遇人不淑。”
“是我害你丢了性命,对不起对不起……”
他蜷缩在床边,浑身颤抖,恨不得立马死去。
可是他不能,现在整个衡王府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他绝对不能出事。
母亲还要靠着他,他就算再难受也只能咬牙撑下去。
不过吴长宇,这个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哪怕他到最后一无所有,也要亲眼看着吴长宇死!
……
姜幼雪回到姜府时,姜泽正坐在正厅上首位喝茶,面上并无伤心之态。
“父亲,姐姐的事情你可知道?”
姜泽动作一顿,淡声道:“早先官府已经派人告知我了。”
姜幼雪终究没忍住,哪怕是她,在得知姐姐被奸人所害时,都恍惚了一瞬。
虽然不喜欢姜稚月,但两人好歹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觉得难过。
可他们共同的父亲,竟毫无反应。
“父亲,姐姐尸身不知在何处?”
“官府来告知您消息的时候,可说了具体的位置?都这么几天了,人……你应该接回来了吧?”
姜泽轻轻摇头:“没有,官府也不知道她的尸身在哪里。”
“姐姐死于贼人之手,父亲难道就不痛心?不管曾经有多大矛盾,如今人已走了,就算不知尸首在何处,您总得用关系去找找吧?”
姜幼雪皱起眉面色十分难看:“还是说,父亲根本不在乎姐姐的死活?”
姜泽冷淡的看向她:“嫁给那贼子是她自己选的,如今出了事又要我负责,我上何处说理去?”
“当初我拦过她,衡王府那么好,许了她正妻的位置她还三番两次拒绝,非要嫁给一个平头百姓,我有什么办法?”
“而且你们出嫁时我说过了,婆家出了事别找我,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姜幼雪忍不住攥紧了手,气的浑身颤抖:“父亲,你当真如此绝情?姐姐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能冷血的说出这种话?!”
“呵,”姜泽无奈摇了摇头:“那找不到,我能怎么办?”
“你不是世子妃吗?你若是心疼你姐姐,你用衡王府的势力去找啊,何必上我这来与我说这些,索幸我不过是个小官,手里无权无势。”
姜泽明知道她现在在衡王府处境艰难,竟还说出这种话,是在往她心上扎刀子啊。
“父亲,我明白了。”
姜幼雪起身要离开,一股失望从心底油然而生。
身后,姜泽伸手抿了下眼角。
女儿去世,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悲不痛?
可是他现在连自保都困难,新皇也不知为何,甚是讨厌他这个小官。
明明在朝堂上他连话都说不上,竟被当众点出来责骂,他也是有口难言啊。
……
“贱人!”
苏醉蓝回到寝宫里发了好大的火,能摔的东西通通全摔了。
贴身宫女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惊:“娘娘,这宫里四处都是眼线,咱们就算再生气也要顾忌着些。”
“怎么,本宫想摔个东西都不行了?”
她站在大殿中央,狠狠掐住那宫女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本宫就是要让他知道,今日之事,本宫甚为生气!”
那宫女生怕迁怒自己,连连道歉:“是,是奴婢的不是,都是奴婢的错。娘娘有气是要发的,莫憋在心里难过伤身。”
苏醉蓝突然歪头仔细瞧了瞧她,眼神阴郁:“本宫看来,你这模样倒和她有几分像。”
这个她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娘娘,长相奴婢也不能决定,还请娘娘垂怜!”
这宫里曾经有好几个宫女因为长相好看,都被苏醉蓝挑个理由草草打发,对外就说宫女做错了事没撑过处罚。
实际上呢?
那些鲜活的生命全消失在深宫中。
苏醉蓝松开她的转身。
那宫女心里一松,连忙跪地叩谢:“多谢娘娘!”
“早了。”
苏醉蓝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然后转身再度掐住她的下巴:“你这条命留着倒是可以,但这张脸本宫看着心烦。”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本宫亲自动手?”
宫女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呼吸都快停了:“娘娘……”
“本宫下手可没个轻重,”苏醉蓝俨然把面前的宫女当成了稚月,眼底的恨意越发明显。
宫女颤抖着手接过瓷片:“奴婢……奴婢自己来。”
……
稚月已经在宫里待了数日,经过上次的事,没人敢触她霉头。
不论位分高低,嫔妃们看见她都是行个礼,然后赶紧躲着走。
碧彤十分担忧:“娘娘,如今这般,咱们在宫中可就没有朋友了。”
“我在这里不需要朋友,”稚月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还和刚来时一样倔强。
突然,一道墨蓝色的身影闯入她眼中。
那位穿着打扮朴素,应当也是后宫的嫔妃,不过……她正在逗鸟。
稚月忍不住好奇问身边的碧彤:“那是谁?”
“回娘娘的话,那位是孟贵人。”
犹豫片刻,碧彤又接着道:“但她性格冷淡,在宫中也没什么常走动的嫔妃。”
“说起来,和娘娘您倒是有些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