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稚月难免有些好奇,主动走了过去。
孟贵人见到她来,面上波澜不惊的行了个礼:“见过顺嫔娘娘。”
“你在宫中养鸟,这鸟岂不可怜?”
稚月的话让孟贵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它在这宫中有吃有喝,还有专人服侍,有什么可怜的?”
“顺嫔娘娘未免也太多愁善感了些。”
孟贵人转头看向稚月。
“我虽是家中嫡女,但父母对我要求严格,从小就算定了让我入宫。”
“在家中我没有自由,进了宫倒还好些。皇上不来后宫,我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自在多了,也无人在耳边时时唠叨。”
“像我们这样的贵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在外头也活不下去。”
“人这一世,别的都不重要,唯有性命和自由。对我来说,宫中已经很好了。”
稚月沉默片刻,没说话。
孟贵人继续道:“顺嫔娘娘,若无事,那我就先退下了。”
“……等等,”稚月骤然叫住她:“以后,我能去你宫里找你吗?”
“若是娘娘愿意,自然欢迎。”
她福身离开。
稚月看着她手中笼子里提着的鸟,若有所思。
……
晚上,轩辕忆又来偷偷摸摸看稚月。
他动作轻柔的坐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满眼的爱意柔情。
突然,稚月翻身起来。
轩辕忆吓得差点掉下床,手却被人拉住。
稚月面上有些纠结:“你真的会对我好吗?”
整间屋子沉寂下来。
轩辕忆眼底涌现出狂喜,继而点头:“当然,朕说到做到。”
他在稚月面前,从不用‘朕’自称。
此时却用了,说明他是认真的,以天下君主的身份承诺。
他不负稚月。
“我……我可以试着接纳你,”稚月有些尴尬:“但我们要慢慢来。”
“好。”
她的态度有所松动,轩辕忆求之不得。
克制住内心的欣喜,他攥紧了手:“我知道你以前都经历过什么,放心吧,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会对你好好的。”
“稚月,我会护你一辈子。”
……
轩辕忆从寝宫里出来后,问碧彤:“今天她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碧彤想了想:“娘娘在御花园里和孟贵人聊了两句,奴婢只听到什么鸟什么自由,什么有吃有喝便足矣……”
点到为止,圣上这么聪明,会明白她的意思。
“来人,”轩辕忆抬手,随身太监忙低头听吩咐。
“孟贵人贤良淑德,恭顺温婉,赏!”
这是轩辕忆第一次赏赐后妃。
随身太监连忙应是。
轩辕忆看他:“悄悄的办,莫要让旁人知道。”
“是,奴才明白。”
……
第二日,稚月带着碧彤去了孟贵人寝宫。
她正坐在窗边看书,见稚月来,行了个礼又坐下。
“娘娘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稚月四处看了看她的屋子,简单质朴,没有她的华丽,看得出来不受宠。
“外面那些人都怕我,就你不怕,我想到你这里来看看,也好躲个清静,自己一个人在寝宫里坐着,甚是无趣。”
孟贵人不置可否:“既如此,娘娘随意。”
她不咸不淡的又翻了一页书。
碧彤见她这般,微微皱起眉。这个孟贵人平时很懂礼节的,怎么对她家娘娘这么冷淡?
稚月却觉得她有意思,拦住碧彤要说的话,坐在榻上另一边:“看的什么书?”
孟贵人随口应了声:“兵书。”
“兵书?”稚月好奇:“你还喜欢打仗?”
“不算是。”
孟贵人看的聚精会神,稚月也不好再打搅。
窗棂上突然飞来两只鸟,圆滚滚的身子,啾啾叫着,格外惹人喜欢。
稚月忍不住伸手去逗弄,却差点被啄了。
“娘娘小心,若是皇上知道你在我这里伤到,只怕脑袋都不够砍的。”
孟贵人虽这般说,但好像也并不怕。
稚月看向那两只鸟:“它们倒是被你养的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是啊……”
孟贵人情绪终于有了点波动,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瞳孔一缩。
一只通体黑色的猫骤然跳上窗棂,好在两只鸟及时飞走,这才没被捉住。
“来人啊,我们家贵人最怕猫了,快来人把这猫抱走!”
孟贵人脸都吓白了,呆坐在榻上不敢动。
那只黑猫盯着她,悠悠叫了一声。
稚月见状,起身把那只猫从窗棂上抱下来:“这猫我在宫里时常见到,也喂过几次。它性格温顺,只是贪玩了些。”
孟贵人反应过来:“是……是吗?”
她的宫女有些尴尬的开口:“顺嫔娘娘,我家贵人胆子小,还望您体贴些。”
稚月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松手,那猫便又从窗棂跳出去跑远了。
“昨日孟贵人说的那番话让我思绪良多,倒是有道理。”
她端起面前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便是性命。既来之则安之,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的呢?索性是在皇宫里,什么都有,倒不如把自己日子过好,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娘娘能想通就好,”孟贵人看向窗外:“人生在世,风光大好。自己把日子过得舒心了,便什么都有。”
“顺嫔娘娘比我们好太多了,皇上疼你宠你,这后宫再无第二个人有你这般殊荣。”
“这皇宫最冷的便是晚上,顺嫔娘娘身旁还有人陪着,着实让人羡慕。”
稚月皱眉刚要开口,孟贵人又换了个语气。
“不过对我来说,那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在这后宫中没什么能依靠的,自己一个人挺好,清静。”
……
回寝宫的路上,碧彤忍不住开口。
“娘娘,您觉得孟贵人对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稚月抬手抚过湖边的柳枝,语气有些飘渺:“怕是在劝我珍惜性命吧。”
“娘娘,其实奴婢觉得孟贵人说的没错。皇上如今疼爱您,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既如此,倒不如在这宫中好好过下去,外面乱七八糟的那些事儿,跟您也就没关系了。”
她明显知道些什么。
稚月抬眼看向远方高高的宫墙:“……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