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不,昏君!
昏君竟然弑父,弑君!他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十恶不赦!
流言的发展正是贺兰明珠想要看到的。
大靖的百姓不是未开化的愚民,百姓是有思想的,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
所以流言不必说的太过直白,只需一点点的提示或者苗头,百姓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其他。太过直白反倒显假。
而由贺兰明珠亲手拉开的帷幕,这场宫变才真正开始。
皇权不可动摇,可若是皇权杀了皇权那又该如何?
先帝在世的老臣有一些还在,就算不在了,他们的学生也在。皇帝可以不上朝,可以荒淫无度,但不能弑父,因为皇帝的父亲也是皇帝。一旦弑父那就等于弑君。
......
屛执总算是见到了贺兰明珠的手段,凌厉,像软刀子似的磨人。屛执从贺兰明珠身上学到了“流言也可以杀人”这个道理。
“皇帝慌了。”屛执道,“定北侯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成了理所当然,成了遵循先帝的遗诏。”
谢寒声神情淡漠的封好信封道,“我与你小舅母已经给你铺好路了。”
屛执了然,“我明白的小舅舅。”
......
那天是个阴雨天,天上的雨时下时不下,京城本就干燥,很少有这种潮湿的时候。
这氤氲的天气让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李成庸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进宫了。他有些想进宫看看母妃。
李成庸对母妃的感情很深,他对父亲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可父亲却有那么多的孩子。
小时候李成庸也会羡慕别人有同母的兄弟姐妹,可母妃却说,“我有你就够了啊,我的运气好,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你,而你像我。可万一要是生了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都不像我怎么办?那我真是上吊都没力气。”
一句上吊都没力气就把李成庸吓得再也不敢说想要弟弟妹妹了,他也不笨,生在皇家的孩子都不笨,母妃说他像她是好事,反之则是像父皇就是坏事。
他母妃行事向来大胆,母妃大多事都不会瞒着他,比如母妃就和他说过自己在闺中时有多么的谨小慎微,后来出嫁了才硬气了起来。
母妃还和他说,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大多都是互相牵制的势力。比如母妃仗着父皇给的势力让外祖父怕她,而母妃又能仗着娘家给的底气让父皇对她尊敬着。
李成庸从小就知道母妃和别人不同,后宫有子的妃子们都会让自己的孩子使劲争皇位,但淑贵妃不会。
她会对儿子说,儿啊,咱没那个天分,你母妃我也不想当太后,咱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李成庸也有过庸人自扰的时候,他会对母妃说,“母妃,我名字里的庸字是不是平庸的庸。”
母妃会笑着和他说,“不是,是中庸的庸。”
李成庸和母妃的关系很好,因此这一个月没见到淑贵妃,李成庸便有些着急了。
他想进宫,可却被二皇子妃阻止了,二皇子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严肃的时候,她镇定的吩咐管家,“她们平时吵吵闹闹也就罢了,这次若是再闹事,别怪我手下无情!无论是有了孩子的,还是没有孩子得宠的,只要闹事了,去母留子或是直接逐出去!”
李成庸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他任由二皇子妃发号施令,母妃说了,他的媳妇很聪明,他在宫外可以听她的。
“怎么了?”他问。
二皇子妃抿了抿嘴,小声道,“你就别进宫了,你信不信,你若是现在进宫,母妃不仅不会高兴,说不定还会把你揍一顿!”
李成庸顿了顿道,“最近父皇越来越可怕了,他上朝的时候经常上着上着就睡过去,偶尔把我叫到书房,让我替他批奏折,他就那样看着我,那个眼神极为陌生。警惕、猜忌......我都有些受不了。”
二皇子妃叹了口气道,“你多忍忍,只是委屈你了。”
“我倒没什么,只是我在御书房的时候经常会听到父皇在后头和宫女嬉戏的声音,像我这样的人都觉得荒唐。”李成庸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也很有自知之明,“他自己这样也就罢了,我就是怕他一时兴起,冒犯了母妃。皇后如今被幽禁,母妃就是后宫第一人了。”
二皇子妃却道,“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且不说父皇要顾及文家,就说这后宫还有成妃和元昭仪呢。”
“父皇这么荒淫,元昭仪都躲着他呢。”李成庸小声道。
二皇子妃却道,“别忘了还有个上蹿下跳的成妃呢。其实你仔细想想,父皇他......看不看重李成厉?”
李成庸心里门清,“大哥在时父皇还是看重他的,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可大哥如今在北疆,父皇比起大哥更看重他的皇位。”
“是啊,所以北疆俘虏了李成厉又有什么用呢?”二皇子妃眯了眯眼道,“你大哥对父皇产生不了威胁,但对成妃却有,他可是成妃唯一的孩子啊。”
李成庸微微睁大眼睛道,“你的意思是北疆那边是故意的,难道是为了扰乱后宫?”
“不仅如此,还为了母妃。你可别忘了老定北侯夫人还活着呢,母妃和她关系很好。”二皇子妃微微一笑道,“北疆俘虏李成厉,成妃着急就会和父皇闹,这时候父皇就顾不上母妃了,成妃一人就集中了父皇在后宫的注意力。”
李成庸心里无比震撼,他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难道元夫人那么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这也太......”
“太可怕?太厉害?”二皇子妃摇了摇头道,“母妃常说自己和元夫人关系好,其实念着这段友情的不只是母妃一人,还有元夫人,甚至还有死去的端慧太子妃。夫君,不要小看女人之间的友谊。就像我现在和你说,要你别去进宫,也是因为我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