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眉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
她怎么都想不通。
自己模样不差，脑子活络，比村里的姑娘都会来事，偏偏苏妄一眼都不肯多看她。
反倒是土里土气的陆墨菊，能被苏妄相中。
刘素眉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砸在地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阴恻恻的勾起了嘴角。
她知道苏妄的习惯。
每天早上，苏妄都要顺着小河边的土路去地里。
这天，日头燥热。
刘素眉特意挑了件薄布料的褂子，沾水就贴身，能清清楚楚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马强早早的就去干活了，所以她才有了机会蹲守苏妄。
等她看见苏妄独自一人走过来，她心跳猛地加速，没有犹豫，故意脚下一滑。
扑通一声。
人直接栽进了河里。
河水冰凉，不算深，但水流急，她刻意拼命扑腾，手脚胡乱拍打着水面。
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眼角余光却盯着岸上的苏妄。
她笃定苏妄不会见死不救。
岸上，苏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河里的刘素眉还在挣扎，他面无表情，直接收回目光。
然后径直沿着河边小路往前走，头也没回。
刘素眉扑腾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可置信。
她都落水了，苏妄竟然走了？！
河水刺骨，浸湿的衣服沉甸甸的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刚才是故意挣扎，现在是真慌了。
她不会水，是只旱鸭子。
水流不断推着她往水深的地方飘，让她呛了好几口凉水。
河边四下无人，根本没人路过。
她开始害怕，手脚发软，再也装不出柔弱的姿态。
过了片刻，远处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光棍扛着柴禾路过。
那人叫王二狗，村里有名的闲汉，长相丑陋，眼神总是喜欢黏在村里的姑娘身上。
他一眼就看见了河里漂着的刘素眉，立马把柴扔了。
然后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大步冲到河边，毫不犹豫跳下水把人捞上来。
王二狗力气大，单手就把刘素眉箍在了怀里。
湿掉的衣服死死贴紧皮肉，身材曲线看得清清楚楚。
刘素眉嘴唇泛白，半昏半醒，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她有些冷，下意识就往温暖的地方靠。
意识模糊间，她只记得有人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人还用粗糙的大手抚摸她的脸蛋和……
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苏妄。
一瞬间，狂喜猛地冲遍全身。
她甚至虚弱地往那人怀里缩了缩，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心里得意又甜蜜，暗自想着：
我就知道，苏妄不可能真丢下我。他说到底还是心软，还是舍不得我出事。
她脑补着苏妄冷漠外表下藏着的在意。
希望看到他对自己愧疚安抚的模样。
而另一边，地里。
马强扛着锄头，埋头卖力翻土，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苏妄往前走了一段土路，隔着一片矮树林，瞥了一眼在地里埋头干活的马强。
他声音不高，隔着风淡淡丢出一句：
“马知青，你媳妇儿在河边落水了。”
话音落，他没再多说，径直离开。
马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他脑子反应慢，愣了半天，才骤然反应过来。
他媳妇儿落水了？
他把锄头砸在土堆上，疯了一样往河边跑。
等到他冲到河湾，眼前的一幕狠狠刺进他的眼里。
河边泥地上，光着膀子的王二狗半蹲着，一只胳膊牢牢揽着刘素眉的腰，笑得满脸恶俗。
他的眼神黏腻的锁在刘素眉被水浸透、轮廓分明的身上。
刘素眉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身体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
她还没醒透，依旧以为抱着自己的是苏妄。
唇角那一点浅浅笑意，在日光下刺眼至极。
马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
王二狗察觉到有人来了，扭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马强。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把手臂收得更紧，咧嘴笑得放肆。
“刘知青差点淹死，幸好遇见了我。”
刘素眉被他的说话声震得回了一点神智，睫毛轻颤，缓慢的睁开眼。
视线逐渐清晰。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面色铁青的马强。
下一秒，她才察觉到腰间那只粗糙滚烫、带着厚茧的手。
空气骤然死寂。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而是一张黝黑粗糙、满是痘坑的脸，一口大黄牙，眼神浑浊下流，直勾勾的盯着她。
王二狗。
刘素眉脑子嗡的一声。
下一刻，羞耻、恶心、崩溃、难堪，密密麻麻全部冲上头顶。
她拼命挣扎，脸色从惨白涨成通红。
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他带给自己的每一寸触感都让她反胃。
刚才那一点窃喜、那一点自作多情的甜蜜，此刻全部变成狠狠打在她脸上的巴掌。
她刚才……
竟然还主动往这人怀里靠。
刘素眉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砸下来。
明明是大热天，她却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马强攥紧拳头，一动不动站的在原地。
“还不快点起来。”
他的声音很冷。
刘素眉突然有点害怕。
马强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他一定是生气了。
王二狗被她挣扎的动作弄得心头发痒，手上不仅没松开，反倒故意往腰间捏了一把。
浑浊的小眼睛黏在她湿透的X前，毫不遮掩那点粗鄙的欲望。
他咧着大黄牙嘿嘿直笑，声音粗嘎刺耳：
“急啥？我救了你一命，碰两下怎么了？马知青和苏知青不救你，还不是靠我救了你？”
“我操！”
粗哑的怒吼撕破空气。
马强大步冲过去，他二话不说，攥紧拳头，狠狠砸向王二狗的脸。
“砰——”
王二狗压根没料到马强突然冲了过来，脑子一懵，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破了皮。
他还没反应过来，马强抬手又是一拳，力道蛮横粗野，每一拳都往脸上砸。
“把手拿开！”
马强嗓音沙哑暴怒，平日里憨厚温和的眼神，此刻红得吓人。
王大棍被打得连连后退，又疼又恼，想还手。
可他整日偷懒闲散，哪里干得过一身蛮力的马强？
没两下，王二狗就被摁在地上。
“你疯了？！”
“滚。”
马强咬牙，声音低沉凶狠。
他胸口剧烈起伏，满身泥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王二狗。
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把游手好闲的光棍彻底震慑住。
王二狗自知打不过，骂骂咧咧爬起来，灰溜溜的扛起柴火逃走。
临走前，他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刘素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