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芮吼完一番话,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戾气,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在她心里,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是陈父陈母没用。
是他们守不住家业,是他们太窝囊,是他们毁了她后半辈子的富贵。
反观陈父陈母,被亲生女儿辱骂废物,心凉透了。
他们呆呆站在狭小的客厅里,看着眼前面目刻薄、自私凉薄的女儿,心口像是被堵着一块巨石,闷得喘不上气。
她不是不懂事。
她是本性坏。
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陈母眼圈通红,却再也哭不出来,只觉得疲惫到极致。
她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行,我们废物。”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们,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别再问我们要钱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重重拉上房门。
陈父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没再骂陈佳芮,也没再和她争辩。
没必要了。
他沉默走到阳台,靠着老旧的窗框,看着楼下昏暗破旧的老小区,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
如果陈珍珠还在家里,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家不会破产,夫妻二人不会被迫打零工受辱,更不会落得如今亲子反目、互相憎恨的下场。
可世上最没用的,就是事后的如果。
一家三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变成了最陌生、最怨怼的关系。
吃饭各吃各的,回房各关各的门。
陈佳芮快气死了。
她只觉得父母小气、记仇、故意跟她置气,故意苛待她。
她不甘心从云端跌落泥潭,不甘心从此过普通人的苦日子。
不甘心那些曾经围着她吹捧的人再也不见踪影,更不甘心那些从前羡慕她的同学暗自看她笑话。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去学校。
她骨子里的虚荣,早已根深蒂固。
昨天她倾尽最后积蓄请客聚餐,看似风光热闹,实则已经掏空了自己所有底牌。
从前她身上名牌加身、出手阔绰,所有人就算知道她家破产,也只是观望。
可从今天开始,她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整个人的气质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大学里的人情世故,现实得可怕。
从前围着她打转、一口一个“佳芮姐”、处处讨好奉承的几个女生,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
没人再约她逛街聚餐,路上遇见也只是敷衍点头,随即匆匆走开。
起初陈佳芮还装作不在意。
可孤立和冷落,是循序渐进、最磨人的折磨。
课堂小组组队,唯独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落在最后,没人愿意带她。
食堂吃饭,曾经挤在一起的位置,只要她一靠近,大家就默默散开。
社团活动,没人通知她,把她排除在外。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陈家垮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挥金如土的大小姐了。
她开始焦虑、暴躁、易怒。
在学校被同学冷落嘲讽,回到家里又得不到半句安慰。
父母依旧早出晚归打零工,累得身心俱疲,对她不吵不骂,只是彻底漠视。
陈佳芮又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她试图低头,厚着脸皮再次找父母要钱。
哪怕几百块生活费也好,她只想维持基本生存。
可面对她的乞求,陈父只是冷冷拒绝:
“没钱。”
“房租、水电、生活费,每一笔都要算着花。你要是懂事,就好好读书。”
陈母更是心如止水,一脸失望:
“之前你骂我们废物,说我们拖累你。既然我们这么没用,你也别指望我们再养你。”
一句话,堵得陈佳芮哑口无言。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父母是真的彻底寒心,不管她了。
她慌不择路,开始想别的办法。
她试着跟以前圈子的富二代朋友借钱,消息发出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直接被拉黑。
那些曾经捧着她、顺着她的人,在她家破产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她划出了圈子。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投无路的陈佳芮,把所有怨恨,全部怪罪到陈珍珠头上。
如果不是陈珍珠,如果不是这个养女不识趣、非要霸占苏家婚约,她家根本不会破产!
所有错,都是陈珍珠的!
恨意扭曲了她所有理智。
可她偏偏无能为力。
陈珍珠现在跟着苏妄出国了,无法联系上她。
另一边,陈父陈母的日子,也依旧在水深火热中煎熬。
高强度的体力活,慢慢拖垮了两人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
陈父搬货闪了腰,疼得直不起身,依旧不敢请假。
一天不干活,一天就没收入。
陈母长期做保洁弯腰拖地、擦洗玻璃,手腕劳损严重,每到晚上就酸痛难忍。
两人一身病痛,却舍不得花钱买药,硬生生咬牙扛着。
曾经的富豪夫妇,如今为了几十块钱斤斤计较,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碌。
夜深人静的时候,夫妻俩偶尔独处,只剩下争吵抱怨。
无数个深夜,陈母都会悄悄看着手机里从前一家人的合照发呆。
照片里别墅明亮、陈珍珠搂着陈父陈母的胳膊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