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疯似的砸在落地窗上,噼啪声响裹着晚风灌进客厅,吹得暖灯光影轻轻晃动。
阮软靠在沙发软垫上,长发松散垂落肩头,褪去了平日安静的模样。
林屿半蹲在她身侧,少年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她的腕骨。
裴松忙着和陈家敲定联姻事宜,连日周旋在酒会、商圈、名门交际场。
他早把这座别墅、把阮软,已经抛之脑后。
他给她钱,唯独不给她陪伴与爱。
他能光明正大迎娶别人,凭什么要她困在金丝笼里,常年独守空房,连一点隐秘的欢愉都不配拥有?
阮软指尖轻轻搭在少年的发顶,触感柔软温热。
林屿抬头,好看的眼眸里满是讨好与贪恋,俯身靠近,吻落在她的指节,小心翼翼。
他年轻、热烈、听话,愿意取悦她。
不像裴松。
那个男人永远高高在上。
客厅暖光暧昧,雨声遮掩所有细碎动静,成了她短暂放肆的避难所。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氛围黏腻滚烫。
就在暧昧氛围攀升到极致的瞬间——
嘀嘀。
玄关密码锁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短促、冰冷,穿透雨夜,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林屿身体猛地僵住,眼底的贪恋被惊恐取代。
阮软心口骤然紧缩,推开了林屿。
不可能。
裴松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踏足这里。
他把所有时间都耗在联姻筹备上,这个深夜,怎么会突然回来?
林屿慌忙后退几步,踉跄着站直身体,迅速拉开所有暧昧距离,脊背绷得笔直。
两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玄关方向,耳边只剩下轰隆隆的雨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推门声、脚步声迟迟没有响起。
玄关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进来。
漫长的数秒煎熬过后,阮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是虚惊一场。
应该是雨下太大了,可能出现了系统误触。
林屿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惶恐缓缓褪去,残留着未散的紧张,小声开口:
“阮姐……吓我一跳。”
刚才那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隐约猜到阮软背后有人。
能住这种顶级豪宅的女人,绝对牵扯着他招惹不起的顶级权贵。
一旦被抓包,他的学业、前途、所有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阮软抬手按住眉心,心口还在砰砰狂跳,指尖微微发颤。
怕什么?
裴松不爱她,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
她就算是他的金丝雀,也有自己的交友自由!
她抬眼看向身前精神依旧紧绷的少年,眼底染上暧昧的滚烫。
“过来。”
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
林屿迟疑一瞬,终究抵不过她的示意,再次缓步靠近。
刚才被打断的暧昧,在虚惊过后,变得更加炙热、更加大胆。
雨声依旧滂沱,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整栋别墅依旧安静隐秘。
佣人们已经熟睡,只剩下她和林屿。
少年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尽数落在她的眉眼、唇角。
长久独居的荒芜、被冷落的委屈、被辜负的不甘,全都在这场隐秘的偷欢里,得到短暂的宣泄。
她沉溺在这份偷来的温柔里,贪恋这份裴松永远不会给她的爱意。
可惜阮软不知道。
门,并没有误触。
那道密码锁的提示音,是真的。
厚重的实木大门之外,滂沱雨夜之中,黑色宾利静静停在庭院中央。
裴松撑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身形挺拔冷冽,浑身裹挟着雨夜的寒气与上位者的凛冽气场,站在玄关门外。
可门内的动静,让他停下了推门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雨夜冷风掠过他的衣摆,面无表情。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外,无声地听着里面的人,在他的地盘里,借着夜色和雨声,肆无忌惮地和别人温存。
看着他的金丝雀,在他筹备婚礼、无暇顾及的空档里,背着他藏了别的男人,夜夜私会,暗度陈仓。
他不爱阮软。
一直都没有爱过。
他养她,不过是需要一个安分漂亮、省心懂事的外室,填补闲暇空白。
可她是他的所有物。
是他花重金圈养、独占、掌控的东西。
他可以冷落她、闲置她、辜负她、迎娶别人,给她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身份,把她困在空宅终老。
但她不能背叛他。
不能私藏外人,不能背着他偷情,不能用别人的温柔,亵渎他的掌控。
门内光影暧昧,温存未歇。
门外风雨凛冽,人心冰封。
足足静默三分钟。
他原本今夜折返,只是顺路回来取一份遗留的文件。
裴松抬手,指尖抵住冰冷的门板。
下一秒——
厚重的大门被他用力推开。
凛冽的风雨瞬间席卷而入,彻底撕碎室内暧昧温热的氛围。
狂风卷着雨珠砸进客厅,暖灯晃动不止,光影大乱。
两道纠缠温存的人影,骤然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阮软浑身一冷,血液瞬间冻结在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头,看向门口。
雨夜逆光里,男人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到极致,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
所有侥幸、所有放纵、所有偷来的欢愉,尽数坍塌,碎得彻底。
虚惊一场的侥幸,终究只是短暂泡影。
她最恐惧、最不敢想象的结局,还是来了。
林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发抖,瞬间从温存的旖旎里坠入地狱。
她的手脚僵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慌乱地往后退,狼狈不堪。
裴松缓步踏入客厅,随手收伞,动作缓慢优雅,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雨水顺着他矜贵的西装裤脚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晕开细碎水迹。
他目光掠过凌乱暧昧的两人,最后定格在阮软苍白失神的脸上,声线低沉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胆子确实大了。”
“在我的地方,我的女人,也敢偷野男人,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