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林晚所料，在小芳相亲成功的消息和连续两天在食堂打饭露脸的加持下。
小卖部有新鲜东西的消息几乎大半个矿场女工都知道了
天刚蒙蒙亮，小卖部门口的土坯墙根下就蹲了几个等开工的矿工。
赵卫国打着哈欠拉开木板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哈欠卡在了一半。
门口不止有蹲着抽烟的男人，还聚着三五个年轻女工，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看见门开了，她们立刻围了上来。
“赵老板，开门了？”
“昨天小芳戴的那种发卡，还有没有？”
“对，就是带个小珠子的那种！”
赵卫国愣了下，赶紧把人让进来，手忙脚乱地去柜台角落拿林晚寄卖的那盒子。
还没等他摆上柜台，几只手就伸了过来。
“我要这个！”
“这个给我！”
“钱，赵老板你快收钱！”
一阵七嘴八舌，盒子很快见了底。
没买到的女工满脸失望，扯着赵卫国的袖子问什么时候再来货。
赵卫国：“不急不急，我这儿每天货源有限，要是实在着急，或者想定制的，可以找林晚同志预订。”
“还可以定制？”
“当然，不过定制价钱肯定不一样，大家可以结合自身情况考虑。”
至于没抢到的女工在看到旁边竖着的促销牌子时，也有不少来了兴趣。
这平时买一个日用品也是买，现在搭配着买还送东西，算下来还比平时单买便宜了不少。
秉持着骨子里来都来了的习惯，最后从店里出去的每个人手上都拎了东西。
赵卫国一边收钱，一边咧嘴笑，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心里对林晚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阵骚动持续了小半个早晨。
等到王曼丽扭着腰过来想凑凑热闹时，正好撞见一个年轻女工欢天喜地地拿着捡漏买到的新头绳走出去。
不时还听人提到林晚这个名字。
她看着那女工头上鲜亮的颜色，又看看柜台后满面红光的赵卫国，鼻子里冷哼一声，东西也没买，转身就走。
指甲掐进了手心。
几乎铁青着脸，小跑着冲回了住处。
房门被她“砰”地一声甩上，震得窗棂都在响。
她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但这几天养伤憋闷出的火气，远不如刚才在小卖部门前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心堵！
那个林晚！
她凭什么？！
自己在这里丢了这么大的脸，受了这么重的伤，灰头土脸地躲在家里，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冒出来的女人，却混得风生水起！
她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镜子里自己还有些憔悴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她王曼丽在矿区横着走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吃过这种亏？
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就不信自己还治不了一个没根脚的女人？
……
林晚是半晌午过来的。
她一进门，赵卫国就激动地指着空盒子：“晚丫头！神了！真让你说准了！一大早就抢光了！都在问还有没有！”
林晚看了眼空盒子，脸上没什么意外。
她走到货架前，把昨天清出来的那堆“搭头”挪到更显眼的位置，又找了张红纸，用烧黑的树枝写上“处理”二字贴上去。
“赵老板，趁热打铁，下午我去弄点新样子。”
“之前的货款，你先扣掉你应得的，剩下的连同今天卖掉的，晚上我来跟你一起算。”
“成！都听你的！”赵卫国现在对她言听计从。
“我还向大家提到了你，推荐了一下，这些天可能陆陆续续会有人找你定制。”
“行，我知道了。”
这个并不费什么时间，正好顾野这段时间忙，她也有时间去准备这些东西。
现在人流量慢慢上涨，这股风正盛，也是最忙的时候，等后面热度下去了，赵老板这边自然会步入正轨逐渐稳定下来。
而她也能闲下来。
……
一连几天，小卖部的生意都保持着不错的热度。
之前积压的一些颜色老气、不太好卖的布料和日用品，在林晚有意无意的“搭配建议”和“活招牌”效应下，竟也卖出去不少。
这天下午，人稍微少些的时候，赵卫国老板再度拿着个小本子和算盘，仔细将这几天的账目核算清楚。
他越算，脸上的笑意越浓，最后忍不住“啪”一声合上本子，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
“晚丫头，来！”
他朝正在巡视货架的林晚招手，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你这几天的分账。”
林晚走过来，接过那个略显厚实的信封，指尖一捻，心里便有了数。
这数额，比她预估的还要稍微多些。
她抬头，看向赵卫国。
赵老板脸上是实实在在的感激：“你是没看见，前几天我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就怕货砸手里。”
“现在好了，不光积压的卖出去了，新进的紧俏货也走得快！这效益，搁以前我都不敢想！晚丫头，真得谢谢你！”
林晚将信封稳妥地收进衣服内袋，脸上并没有得意之色，反而很清醒。
“赵老板，您太客气了。我们是合作，合作就是共赢。”
“说到底，是您愿意信我，给我这个机会。”
她顿了顿，又给赵老板打预防针，也是提醒自己：
“不过，您也得放平心态。这一阵新鲜劲儿过去，热度可能会降下来一些，不会天天都像前几天那么火爆。”
赵卫国现在对林晚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我懂，我懂！细水长流嘛！但就算降下来，那也比以前强太多了！”
他越看林晚越觉得自己当初那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定太对了。
他心里一热，语气更加诚恳：“晚丫头，啥也别说了！今天晚饭必须到叔家吃！让你婶子炒两个好菜，咱也算庆贺庆贺！”
“对了，叫上顾野一起！”
面对赵卫国的热情相邀，林晚哭笑不得，但还是只能婉拒。
脸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带着惋惜。
“赵老板，您和婶子的心意我们真的心领了，但实在是太不巧了，顾野这段时间矿上忙，每天回来都大晚上了，恐怕没办法…”
赵卫国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惋惜的神色：“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
“矿上的活儿要紧，吃饭啥时候都行。那…那就下次，等顾野有空了，你们一定一起来！”
“好，一定。”林晚感激地笑笑，又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看着林晚走远的背影，赵卫国脸上的惋惜慢慢变成了些许疑惑。
他挠了挠头，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矿上最近…很忙吗？没听说啊……”
顾野所在工队的队长，昨天还来他这儿买烟，闲聊时也没提最近有什么特别任务或者加班啊？
井下生产一切正常，都是按点上下工。
“顾野这小子…天天下了工不直接回家，忙啥去了？”
赵卫国自言自语，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