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假冒未婚妻,恋爱脑军官他当真了 > 第57 章 林晚其人
  林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越是终年弥漫着灶烟与压抑气息的环境,“重男轻女”就越是习以为常的生存法则。
  林父林母眼里,除了生个儿子传承那虚无缥缈的“香火”,什么也装不下。
  林晚短暂而灰暗的生命里,有三次死局。
  第一次,是在她刚出生时。
  婴儿脱离母体的啼哭未能带来喜悦,反而让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接生婆那句“是个女娃”,让虚弱的林母别开脸,林父的脸瞬间沉得能拧出水。
  屋里只有婴儿细弱的啼哭,林父脸上蒙上一层阴翳。
  他看着那个浑身通红、皱巴巴的小东西,眼中没有慈爱,只有沉甸甸的失望,权衡利弊的冷酷。
  稍微思索后,甚至没有过多犹豫,一只指节粗大黝黑的手,沉默而缓慢地,移向了那截细嫩得不堪一握的脖颈。
  不是儿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孩子投胎来一趟,眼都没睁就又回去了…怕是会把别的孩儿也吓着了,不敢来了……”
  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是来接生的老婶子看不下去。
  那手猛地顿住。
  林父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要是别的人家,这话或许没什么用,但是林家不一样。
  他们两口子要孩子本就艰难,这女娃是三年来头一个。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为了那个还没影儿的儿子,他不敢赌。
  命悬在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迷信上。
  她活了下来。
  因为是晚上生的,随便安了个名——林晚。
  林晚这名字,来得轻飘飘,像傍晚随意刮过的一阵风。
  ……
  风过无痕,
  第二次死局,在她十岁那年。
  林晚三岁时,林父林母终于迎来了他们光宗耀祖的耀祖儿子,真叫耀祖那种。
  林耀祖出生后,原本还忌惮着接生婆说法的林父林母彻底放飞了。
  家里所有的活计,喂鸡、剁猪草、打扫、看顾那个宝贝疙瘩弟弟……能丢的都压到了林晚瘦小的肩头。
  灰头土脸,是她日常的底色。
  若非太小的孩童上工违反规定,还会惹人闲话,她大概连那片刻喘息都会被剥夺。
  等林晚十岁时,林耀祖也长到了七岁,林家父母开始盘算送他们的耀祖去上学。
  再愚昧的人也嗅到了“知识改变命运”的气息。
  而林晚,无人问津。
  可她不想认命。
  种子在黑暗里发了芽。
  她偷学。
  她没基础,学起来慢,
  好在林耀祖够蠢笨,学得更慢,还厌学。
  放学回来,书包一甩,书本胡乱丢弃,便像脱缰的野狗般冲出去撒欢。
  那些被遗弃的课本、写满红叉的作业本,成了林晚唯一的盼头。
  她趁着收拾屋子的间隙学;借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偷偷辨认拼音字母也要学;
  没有基础,学得磕绊,像在沼泽里跋涉。
  但她憋着一口气,一点一点,艰难地啃。
  知识是苦水里泡出的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童年里唯一一条,自以为能通向远方的、细若游丝的小路。
  但这条路也可以是死路。
  林晚偷学的事被林耀祖发现了。
  他看到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灰扑扑的姐姐,竟然在地上默写着书上的内容,那隐约的字迹,甚至比他被老师反复责骂后写出的,还要好上几分。
  一种被冒犯、被挑战的暴怒,混合着蠢坏之人对聪慧本能的嫉妒与厌恶,瞬间冲垮了他那被惯坏了的神经。
  他猛地冲过去,然后不等林晚反应,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外拖。
  “贱丫头!你敢偷我的书!你敢学!” 林耀祖的叫骂声尖利刺耳。
  林晚的哭喊、哀求,在寂静的后山显得微不足道。
  她挣扎着,却被养的更壮实,力气更大的林耀祖死死钳制,一路拖拽到那个野池塘边。
  浑浊的池水泛着绿藻,散发腥气。
  “让你学!让你聪明!”
  林耀祖脸上是一种扭曲的、带着掌控欲的快意,猛地将她的头按进了冰冷肮脏的池水里。
  “呜…咕噜……” 呛咳声被污水淹没。
  林晚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水灌入口鼻,窒息感如同巨锤砸向胸腔。
  反复几次后,林耀祖没了耐心,到底年纪小,也怕被人看见。
  于是在林晚惊恐的目光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地用力,将不断挣扎的人狠狠推了下去。
  “噗通!”
  冰冷的、肮脏的池水瞬间将人包裹。
  林晚不会水,胡乱扑腾着,池水疯狂地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拼命向上伸手,视线被浑浊的池水模糊,只能看到岸边弟弟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他享受着林晚的恐惧。
  林耀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死死扣着边缘,在水里挣扎、沉浮,看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哭声和哀求被咕噜噜的水声取代。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这种将她的一切努力和生机都轻易践踏的感觉,让他心情舒畅极了。
  直到水面的涟漪渐渐变小,他才像是完成了某种惩罚,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野池塘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细微的水波声。
  林晚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逐渐涣散,指尖渐渐松开,身体缓缓向下沉去。
  就在她即将被彻底吞噬的那一刻,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岸边拖拽。
  整个人摔在地上,呛到胸腔的水上涌,
  “咳咳咳——!”
  她瘫软在泥泞的岸边,剧烈地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脸上的脏污。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的是同村那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少年
  ——林春生。
  他皱着眉,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等确认她还能呼吸,便松开了手。
  “没事吧?”他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林晚惊魂未定,说不出话,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他,显然对他也有些害怕。
  见状,林春生没再靠近,也没再多问,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见她似乎缓过来一点,能自己坐住了。
  便犹豫着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一次,林晚一身泥水瑟瑟发抖地挪回家。
  她心里或许还存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盼着能换来一点关切,哪怕只是一句责备后的询问。
  然而,迎接她的,是林母尖锐的嗓音和咒骂:
  “死哪儿野去了?饭也不知道做!怎么不死在外面干净!”
  林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林母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水珠顺着尚未长开却已初现精致轮廓的线条滑落。
  常年灰扑扑掩盖下的好颜色,被这次落水意外地冲刷了出来,那双因为惊恐而泛红湿润的眼睛,在小小的脸上显得格外我见犹怜。
  她盯着林晚的脸,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儿的模样。
  走上前,粗糙的手指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有些用力地抬起林晚的下巴,左右端详,眼神里没有丝毫母亲对女儿的怜爱,只有一种掂量货物般的审视。
  林晚的心,却在那粗粝的触摸下,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丝微弱的火苗。
  是发现她差点死掉,终于…
  下一秒,林母松开手,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算得上满意的弧度,吐出的字眼却将林晚彻底打入冰窖:
  “啧,没想到坯子倒是不错…养养好,以后这张脸,准能换份高彩礼。”
  那丝刚刚燃起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连烟都没有剩下。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比野池塘的泥水更冷。
  从那天起,林晚彻底沉默了。
  至少在旁人眼里,她不再试图偷学,不再有任何不甘的挣扎。
  她将自己缩进更厚重的壳里,低头,含胸,努力抹去身上最后一点引人注目的色彩,变成了林家坳众人眼中一个模糊、沉默、近乎透明的影子。
  直到第三次死局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