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假冒未婚妻,恋爱脑军官他当真了 > 第91 章 行动开始
  矿区另一头,刘世昌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卷成细条的纸条被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目光扫过,刘世昌脸上那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皮跳了跳,脸色沉了下去。
  纸条在他指尖被点燃,火苗迅速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有人折进去了。
  风声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警方已经顺着线头开始摸查,虽然暂时还没直接摸到他这层,但…夜长梦多。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窗外矿区零星亮起的灯火,此刻落在他眼里却像催命的鬼火。
  不能再等了。
  原本还想再稳妥些,把最后那批货处理得更干净,现在看来,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他停下脚步,敲了敲桌子。
  很快,一个面相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悍的下属推门进来。
  刘世昌没有回头,带着决断:“通知下去,原计划提前。”
  “告诉那边,接应时间不变,地点照旧,今晚彻底清干净,干完立刻撤退。”
  “是!”
  “手脚利落点,该处理的痕迹,一点不留。”刘世昌补充道,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明白。”下属领命,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刘世昌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起伏的矿山轮廓。
  这些大山对别人来说是死路,对他来说可是财路。
  *
  “收到消息,刘世昌那边有动作了。”周维民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他看向刚刚赶到的顾野,“我已经安排可靠的人,以‘矿区近期接连出现事故,组织安全学习’为名,把今晚大部分矿工集中到几个远离废料场和可疑矿洞的安全区域了,这样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目击者。”
  顾野点头,这安排符合他的预期。
  周维民能做的,是尽量清场,稳住矿区明面上的秩序。
  “内部的安全和秩序就交给你了,防止有人趁乱生事,或者狗急跳墙。”
  他语速很快:“至于刘世昌那里,我会带人跟上去,盯着他们的具体去向和交接。”
  “你带谁?”周维民问,眉头紧锁,“太危险了,对方肯定有亡命徒。”
  “我有安排。”顾野没有细说,但眼神里的笃定让周维民稍稍安心了些。
  他知道顾野背后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力量。
  “一切小心,需要支援,立刻发信号。”周维民郑重道。
  顾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
  林春生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
  两人快步穿行在已然安静许多的矿区。
  大部分区域都按照周维民的安排沉寂下来,只有远处几个指定区域隐约传来人声,反而衬得他们所处的区域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和两人的脚步声。
  “顾野,”林春生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疑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刘世昌会突然加快动作?”
  顾野脚步未停,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冷硬。“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林春生一愣,摇头。
  顾野声音在寂静的环境清晰可闻:
  “不出意外,林家坳那边,何家贩卖人口的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这个消息传到矿区,传到刘世昌耳朵里的速度,恰好和他今晚突然的决定对上。”
  林春生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你是说警方调查何家,让他怕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顾野:“这恰好证明,他和人口贩卖这条线,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关键一环。”
  林春生呼吸一窒,随即胸膛剧烈起伏起来,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果然是他!
  *
  林晚回家后,按照顾野说的将大门锁好,同时准备好防身物品。
  不出意外,今天之后,就可以离开矿区了。
  她坐在床上将顾野给的信封打开,看到里面的数额有些愣住。
  这人还真是,对一个人好就倾尽所有。
  那她更放心了,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让她用心。
  用心算计不也是用心吗?
  况且,她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没猜错的话,顾野这次之后,应该就会完全恢复记忆了吧。
  ……
  林晚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乃至确定顾野极有可能恢复记忆的呢?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来,也并非只因他那天不易察觉的试探。
  真正的导火索,是王磊的脱险,以及林春生的改变。
  从她确定二人的命运被改变后,林晚就知道,作为原书重要炮灰人物,顾野命运轨迹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按照这本“书”的尿性,为了防止她这个变数继续改变顾野的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顾野发现她是个骗子。
  既然不能直接抹杀她,那就让她计划赖以生存的顾野发现真相,发现一切都是她处心积虑接近他编造的谎言。
  一旦顾野恢复全部记忆,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基于他正直的军人本性,以及被欺骗的愤怒,极有可能将她推开。
  这样不仅可以将她送回原来的命运轨迹,连带着顾野自身的命运也无人可变。
  一切剧情似乎就可以顺理成章拨乱反正了。
  …
  所以,早在见到王磊和林春生时,林晚心里那根关于顾野的弦就绷紧了。
  直觉和逻辑推理几乎瞬间达成一致:顾野的记忆恢复,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他后来的试探,不过是这一进程的初期表现,恰恰命中了她的猜测。
  意识到这一点,林晚没有恐慌,反而有种果然来了的冷静,甚至是一丝被挑战的兴奋。
  她早就开始准备了。
  不再事事依赖,不再全盘交托,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一点一点地,收拢自己的情绪,同时,给他制造新的、情感上的不确定性。
  她不再作天作地,用随和拉开距离;也不再睡前缠着他说话,用沉默的背影制造隔阂;在他试图探究时,用软钉子碰回去,把心虚的帽子反扣过去……
  这一切,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施压。
  她要让他提心吊胆,让他摸不清她到底知道了多少,让他沉浸在“是否坦白”、“坦白了会如何”的纠结里。
  就这么吊着他。
  让他在任务压力和情感忐忑中来回撕扯。
  最后,再给他意想不到的一击。
  至于那一击是什么?
  林晚抚摸着顾野塞给她的、那厚厚一信封的钱,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谁说…恢复记忆,就一定是对的记忆?是全部的记忆?是正确无误的记忆?
  如果他的记忆版本,与她的叙述有出入……
  那么,在真相难以百分百还原的当下,就让情感的天平倾斜。
  人的特质就是无法绝对公平,本能偏心,一如王秀兰偏心林耀祖。
  而她,要顾野完全偏心林晚。
  话语权,必须掌握在她手里。
  她说哪里不对,就是哪里不对。
  她说该记得什么,他就该努力去想起什么。
  以为恢复记忆就能看清全局?
  不。
  决定权握在谁手里,可不一定。
  再说了,她一开始可是给过他机会的,是他先选择不坦诚的,那就不能怪她顺水推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