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和理由,我有时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所以,不能说也没关系。”
一切都没关系。
“不用怀疑,我说了会支持你,说到做到。”
只是他唯独没想到,她动手的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层为家里考量的心思。
不是自己出气,而是如何利用冲突,为这个她新融入的家庭争取更长久的清静和界限。
“……但下次,”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
“下次想做什么,都先告诉我。”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眼底。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用你自己去冒险,去跟那些人动手。”
他看着她,心底那股因为后怕而翻涌的情绪里,又掺进了一丝钝痛和歉疚。
是他没把家里的这些麻烦提前料理干净,才让她刚来就面对这些龌龊,甚至需要她亲自出手周旋。
“让你不够信任我,遇到问题不先想到我,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顾野低声说,头微微低下,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也是我没解决好家里的麻烦,让你烦心,还有刚刚太着急,一进门说话态度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一不开心,就像只炸毛的小猫,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都要给他扣分了。
…
林晚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是真切的歉意和自责。
心里那点因为算计被看穿可能带来的恼与忐忑,忽然就散了。
她朝他伸出手。
顾野会意,俯身,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
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进自己怀里。
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嵌在他怀抱中。
林晚顺从的窝进去,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听到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白日里因为顾野不在而产生的那点细微的空落感,还有打架后残留的亢奋与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熨帖平整。
就像是心里缺失的某一块悄然归位。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有点含糊,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
“我脾气是不是不好?还…还挺会算计人的。”
顾野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些,声音从胸膛传来,震得她耳廓微麻。
“没有。”
他顿了顿,竟低低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纵容和一丝满足。
“我挺高兴的。”
“高兴?”林晚不解,微微动了动想抬头看他。
顾野按住她,不让她动,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却也无比认真。
“高兴你会冲我发脾气,会把你的算计告诉我。都说恃宠而骄,你能这样,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在我这儿,你觉得安全,敢放肆。”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那些小心思、小算计。
他只怕她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或者觉得在他面前必须完美无瑕。
林晚闻言,心头像是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扫过,痒痒的,又暖融融的。
她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到窝的猫,鼻间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其实你要是说我脾气差,我也不会改的。”
“我知道,你还会跟我算账。”
林晚:可恶,被他猜中了。
顾野感受着怀里人的依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某个疑问还是盘旋不去。
他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那你想算计顾青禾,凭你的能耐,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吃够亏,怎么最后又打起来了?”
他记得当初对王曼丽都是因为人家先动手她才反击的。
所以怎么想都觉得,单纯的没忍住不太像她的作风。
林晚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语焉不详地嘟囔。
“她说话太难听了啊……”
“她说什么了?”
顾野不让她糊弄,捏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脸看向自己。
昏暗光线下,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忿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林晚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混不过去,
鼻子皱了皱,撇撇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说…说你有命赚钱,没命花,咒你短命啊。”
她对于他的命数,有种说不出的执念。
顾野意外。
就…这样?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比起她之前复述的那些似乎并没有更过分。
他以为还有更不堪的。
“就这样?”他下意识反问。
林晚立刻瞪圆了眼睛,像是被他的反应气到了,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这还不够吗?顾野!她咒你短命诶!她……”
她就是不甘心,不服,凭什么炮灰就要短命,要给别人让路。
哪怕顾野现在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故事线,但她仍旧无法放心,未知的命运就像巨石悬在心头。
她可以冷静地分析利弊,可以算计如何利用冲突,可以为了达成目的暂时忍受别人骂自己…
但都说一语成谶,万一呢?
“总之,我不爱听…”
话没说完,
就感觉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半阖的眼睑上。
顾野吻了她。
不是激烈的,不是充满欲望的,只是一个极轻极珍重的触碰,带着万般的怜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明白了。
不是因为话本身有多难听,而是因为话里针对的是他。
她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又凶狠地维护他,不容许任何人,哪怕只是言语上,触犯她划定的界限。
这个认知,比任何情话都更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维持着那个轻吻的姿势,鼻尖蹭着她的额,低哑的声音带着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傻不傻。”
倏地,又兀自轻笑一声。
晚晚,你也很在意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