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不好好教！”林晚恼羞成怒，踩了他一脚。
她怀疑这家伙就是玩儿小心机。
深知过犹不及，顾野吃痛，龇了龇牙，手上却没松，反而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一脸正色道：
“好了，现在绝对认真教。”
他假装没看见林晚想要刀人的眼神：“你看，挣脱的关键在于破坏对方的平衡和发力结构。”
“我扣住你时，重心必然前倾。而你突然向我怀里靠，人的本能会下意识后仰或稳住，这时候我下盘最不稳。”
“就像这样——”
说着，他控制着力度，猛地将她手往某个方向一转，同时脚下极隐蔽地一绊，
林晚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带着旋了半圈，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反剪一只手按在了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完全动弹不得。
“像这样。”顾野的声音紧贴着她耳后，呼吸微热。
“利用旋转和重心转移，瞬间反制，看清楚我刚才脚下动作了吗？”
林晚心跳如鼓，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为这过于贴近的姿势。
她勉强回忆：“你…你用脚绊我了？”
“对。但不止是绊。”
顾野稍微松开一点，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再次慢动作演示。
“是配合手上的拧转，用小腿别住我的腿，破坏支撑。”
“来，你试试，我当靶子。”
这一次，林晚学乖了，凝神静气，仔细观察他的动作细节。
两人一来一往，顾野时而故意卖个破绽，时而又突然加快速度考验她的反应。
“别用蛮力。”
认真起来的顾野脸色沉冷，带着训练场上的严谨。
“当被反制住时，硬反抗只会伤到自己。”
“要顺着力的方向，用你自身的优势和巧劲，借力打力。”
林晚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能跟上节奏，偶尔成功挣脱一次，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小的得意看向顾野。
“对，就是这样。速度再快一点，发力要干脆。”
顾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一边配合着她的动作，一边低声指导鼓励。
但下一次就会用更刁钻的角度来抓她。
汗水慢慢浸湿了两人的额发，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分开，又交叠。
“累了？”
顾野看她气息有些不匀，伸手替她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珠。
眼神专注，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鼻尖细小的汗珠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不累！”林晚推开他的手，眼神倔强。
“再来！我刚才那下转身是不是快了？”
看着自己被毫不留情一把推开的手，
顾野有点无奈，他觉得林晚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像个木头一样不解风情。
林晚：“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快了？”
顾野认命点头：“嗯，快了，但手上的力道没跟上，脱节了。”
说着他再次摆开架势。
“记住，全身要协调，像一根拧紧的绳子，骤然发力。”
“比如说——”
他正要再次示范，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顾野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脸上的柔和与专注尽数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门口站着的，正是脸色沉郁的顾青山，身后跟着顾振邦和沈红梅。
顾野只淡淡点了下头：“大爷爷，大伯，大伯母，有事？”
顾青山目光扫过院内，看到顾野身后头发微乱、脸颊泛红、衣着简便的林晚，眉头皱了一下。
大约是不想在院门口过多纠缠，于是沉着脸，径自越过顾野和林晚，走进了顾家客厅。
…
客厅里空荡荡，秦舒云显然不在。
顾青山也不客气，直接在主位沙发坐下，顾振邦和沈红梅跟着坐在侧边，姿态俨然一副有长辈上门主持公道的模样。
顾野眸色微冷，牵着林晚的手跟了进去。
暗中对保姆张婶做了个手势。
张婶会意，默不作声地端上茶水，悄然退了出去，却没有回隔间，反而朝外走。
“大爷爷，”顾野率先开口，“我爸不在，我妈今天也有事出去了。如果是找他们，恐怕要改天。”
顾青山在来路上没看见顾长征那辆配车的踪影，心里已有数。
他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闻言哼了一声：
“不在也无妨。你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家里的事，总该能做主。”
话落，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看向顾野，语气习惯性带上长辈的训导和压迫。
“顾野，青禾那丫头年轻不懂事，说了些糊涂话，自己也吃了亏，关了段时间，教训足够了。”
“说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闹到公家那里惹外人笑话。你去打个招呼，把人领回来。剩下的，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清楚。”
这话说得直接。
若是像往日压压秦舒云还有点用，但顾野根本不吃这套。
“大爷爷，警方依法办事，讲证据，走流程。”
“顾青禾的言行，有目击，有影响，一切明明白白，该是什么流程就是什么流程，我不会也不能以权谋私，干预司法。”
顿了顿，他眼神更冷：“何况，她出言不逊，对长辈毫无敬畏，于公于私，吃点教训，长长记性，理所应当。”
“长辈？”顾青山眉头一拧，目光扫向林晚，带着明晃晃的轻视。
“她？算什么长辈？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
“她是我妻子。”顾野打断，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法律承认，父母认可。”
“按辈分，是顾青禾的堂嫂，难道担不起长辈二字吗？”
顾青山：“堂嫂？哼！祠堂没上过，祖先没拜过，族谱都没来得及记名！算哪门子板上钉钉的妻子？咱们顾家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
林晚本来因为练了半天防身术就有些疲惫，心里那点因为被迫应付这些破事的烦躁感，在听到这迂腐不堪的论调时，瞬间达到了顶点。
哪里来的老古板？
“哟，规矩？祠堂？祖先？”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都什么年代了，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人民政府发的结婚证不算数，倒要回头认那些封建糟粕？”
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顾青山，慢悠悠地继续道：
“再说了，真有规矩、会教规矩的人家，怎么就教出个把自己送进警察局里去的后代？这规矩怕不是学歪了吧？”
“还是说，这老宅的规矩，本来就跟外头国家的法律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