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假冒未婚妻,恋爱脑军官他当真了 > 第148 章 醒来就是胡说八道
  “那孩子跟小野简直是两个极端。”
  秦舒云回忆着:“韩明远小时候就长得斯文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爱看书,下棋,讲究得很。”
  “小野呢,成天泥里打滚,胆子大,主意野。院里老一辈都开玩笑,说他俩一个是文曲星下凡,一个是武曲星转世,天生就合不到一块儿。”
  “韩明远嫌小野没脑子,小野嫌他风一吹就倒,还死脑筋。”
  “后来韩家渐渐没落,韩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家里也有些变动,就搬离了大院,联系也少了。”
  “听说韩明远那孩子,挺有主见,没走家里给他安排的政界老路,自己跑出去经商了,倒是他哥哥,去了海岛驻军。”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断断续续听说的,韩家没落后不久,咱们家也出了事,两家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林晚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韩家出事后,顾家就出事,天底下的事有那么巧?
  偏偏这两个人从家世、个人能力来说,怎么都该是相关领域佼佼者,结果一个文学造诣者从了商,另一个没倒在战场却几度性命垂危。
  林晚将猜想藏进心里,继续问。
  “顾野从小就是孩子王,打架厉害,又讲义气,就没个小女孩喜欢他,追着他跑?”
  没别的意思,就是纯八卦。
  秦舒云一听这个,顿时一言难尽。
  “怎么没有,那小子小时候模样就周正,虎头虎脑的,又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走哪儿都被簇拥,总是吸引人目光,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但你也知道,小野那张嘴跟刀子似的。”
  她数落起儿子当年的丰功伟绩。
  “那时候年纪也小,隔壁院老首长家的小孙女,摘了自家院里最好看的花,巴巴地送给他。你猜他怎么着?他接过来,皱着个小眉头,一脸嫌弃:‘娘们唧唧的,我才不要’ ,直接把人家小姑娘气得哭着跑了。”
  “还有后勤部主任的闺女,小姑娘手巧,自己学着做了点心送他,他倒好,看了一眼,绷着小脸:‘我牙口好,吃不来软饭。’ ”
  “哎哟,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被他一句话堵得,点心都没送出去。”
  “最绝的一次,有个文工团跟着家长学跳舞的小姑娘,长得可水灵了,鼓起勇气约他一起去看表演,你猜他说什么?”
  秦舒云学着顾野当年那嫌弃又直白的语气,“他上下打量人家一眼,特别认真地说:‘你跑三步就得喘,跟娇滴滴的人玩儿不到一块,耽误我爬墙掏鸟蛋。’”
  林晚听着,忍不住扶额,简直能想象出那些小姑娘当时是什么心情。
  这哪里是直男,这简直是钢筋混凝土浇铸的,还自带毒刺。
  秦舒云边说边笑,又无奈地摇头:“你说说,就这张嘴,这脾气,多少小姑娘的芳心被他碾得碎碎的。”
  “那时候我就开始愁,他这样怎么找得着对象啊,要是给他包办婚姻吧,铁定不能成,就是成了也肯定得天天打架。”
  “我和他爸也没少为这事说他,对小姑娘客气点,可他就梗着脖子,觉得自己没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跟小姑娘腻腻歪歪。”
  林晚听着这些鲜活又令人啼笑皆非的往事,想象着那个小小年纪就一脸钢铁直男模样、把人气跑的小顾野,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他不喜欢娇气的人啊…”
  林晚想起刚来时,自己为了伪装和生存,表现出的那些作精模样,以及顾野最初那副忍耐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以前也觉得我可娇气了…”
  秦舒云一拍大腿,正想说“我就知道……”,话还没出口——
  “胡…说…八道……”
  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二人身后的方向传来。
  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脊背,林晚和秦舒云同时一僵,所有表情和动作都凝固了。
  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
  就看见病床上那个她们守了不知多久的身影,头微微偏向她们的方向。
  顾野睁着眼睛。
  脸色依旧苍白,浓黑的眉毛因为不适而拧着,那双总是深邃的眸,此刻虽蒙着一层病弱的虚浮,却清晰地映着林晚的身影。
  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重伤初醒的混沌,在看清她安然无事后,松了口气。
  随之涌上的便是某种执拗的、急于辩白的急切,即便气若游丝,也要奋力挤出那几个字,试图反驳刚才听到的污蔑。
  那样子,活像被冤枉惨了。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带倒了旁边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仿佛要确认那不是幻觉。
  秦舒云也腾地站起身一手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是狂喜,是后怕,也是看到儿子那副模样时的心疼。
  正好在查房的护士闻声快步从隔壁病房出来,看到这景象,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检查起来:
  “醒了?意识看来是清楚的。家属先别激动,病人刚醒,非常虚弱,不能多说话,不能激动。”
  林晚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双睁开的眼睛上。
  她一步步挪到床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试了几次,才发出一点声音:“顾…野?”
  是确认。
  病床上,顾野的视线随着她的靠近而移动,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但分明是在回应。
  眼睫颤了颤,目光依旧固执地锁着她,仿佛在说:
  我听到了,你说我嫌你娇气,我没有,那是胡说八道。
  林晚看着他这副虚弱到了极点、却还强撑着要澄清的样子,一路强撑的镇定、恐惧、后怕、冰冷……所有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眼眶刹那变红。
  秦舒云走近:“臭小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看把你能的,刚醒就犟嘴……”
  护士在一旁轻声提醒:“让病人休息吧,刚苏醒需要绝对安静。家属情绪也平复一下,这是好事。”
  林晚胡乱地点头,视线却无法从顾野脸上移开。
  她看到他那双努力睁着的眼睛,在确认她听到了自己的自证清白后,似乎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缓缓地、又要阖上。
  “别睡……”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出声,还是心有余悸。
  顾野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挣扎着,又睁开了一条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着失血后疲惫到极致的困倦,仿佛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别怕,我不会食言。
  然后,他终于抵挡不住身体的极度虚弱和麻药的余韵,眼皮缓缓合拢,再次陷入沉睡。
  但这一次,是平稳的、脱离了危险期的沉睡。
  林晚望着那重新安静下来的身影。
  那颗自从枪响后就一直悬在冰窟里的心,终于,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