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是真的。
晚晚真的说要跟他办酒席,真的…完全接受、信任、认可他了。
巨大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狂喜,后知后觉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伤口都隐隐发痛,但那痛里都透着甜。
他想笑,嘴角刚一扯动,就被林晚挤着脸颊的手限制住了弧度,最终只化作了眼中骤然爆发的璀璨光亮,和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气音的闷笑。
那笑容被挤压得有点变形,看起来有点傻,褪去了所有冷硬和防备,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片刻的静默里,某种甜蜜而温存的气息无声蔓延。
顾野动了动手,视线落在林晚纤长的脖颈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直白的渴望,很轻地说:
“…我想抱抱你。”
是基于亲密关系的、自然而然的诉求,坦率直接。
林晚看着那张写满认真期待的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顺从地,将刚才为了方便捉弄他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又往床边挪近了一些。
几乎在她靠近的瞬间,顾野的手臂就抬了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在触及她时化为小心翼翼的轻柔,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侧和后背,将她更近地拥向自己。
动作牵扯到背部的伤口也不管,手臂丝毫未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林晚察觉到了,身体下意识想退开一点:“你伤口……”
“别动。” 顾野将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固执的鼻音。
“就这样,一会儿就好。”
林晚便不再动了,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不甚平稳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属于他本身的那种清冽气息。
然后,颈窝处传来一阵温热而小心翼翼的触感。
顾野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他的头发有些硬,发茬刮擦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微痒的触感。
动作很轻,依恋的,本能的,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汲取温暖和力量。
更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和防备、终于找到安心归宿的大型犬类,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主人身上,寻求抚慰和亲密。
“名正言顺就是不一样。”他叹了一句。
一朝踏错,走了那么长的弯路,终于彻底转正了。
林晚的心,就在这一下轻轻的蹭动中,化成了水。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他粗硬的短发,极轻极缓地揉了揉,带着无声的安抚。
“伤口疼吗?”她轻声问。
顾野在她颈窝里摇了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抱着你,就不太疼了。”
他声音闷着,像个耍赖的孩子。
林晚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是低低地,带着纵容和无奈。
“歪理。”
“是真的。”
顾野又蹭了蹭,似乎贪恋这份肌肤相贴的温存,过了好几秒,才用更低、更沉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晚,我的。”
巨大的喜悦冲刷过,
他还是忍不住松开怀抱,反复确认。
“晚晚,我是真的得到你的认可了,对吗?”
“不是因为我现在躺在这儿,受了伤,你心软,或者同情我,才答应的吧?”
瞧瞧,都孩子折腾的不自信了。
林晚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紧蹙的眉心:“当然不是,顾野,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顾野看着她,嘟囔:“我怕你委屈自己。”
“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望进他眼底,声音放缓,无比笃定:“答应你,是因为我想答应你,仅此而已。”
“人生很长,想想如果陪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挺没意思的。”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喜欢过谁,对于这种情感陌生又茫然,加之骨子里自私,自私的人多少沾点凉薄。
她不认为谁非谁不可,谁一辈子离不开谁,地球没了谁都会转。
所以说不出太情深的甜言蜜语,
可若是一定要有一个人能长久陪在身边,她希望是顾野。
不能是他的话,是谁都差点意思。
…
顾野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闪躲的坦荡和那份熟悉的自我意志。
是啊,他怎么忘了,她从来都是这样,不吃亏不受气,想要什么也不藏着掖着,喜欢什么同样如此。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眼终于完全舒展开。
“你也喜欢我。”他无比确认。
他感觉到了。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将脸重新埋回她的颈窝,这次蹭得更深,更依恋。
远处模糊的车马人声,衬得病房内这一方小小的、被阳光眷顾的角落,格外静谧而炽热。
时光的流速仿佛都变得缓慢,粘稠,只围绕着两人交融的呼吸与逐渐升温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顾野才微微动了动,侧过头,温热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林晚颈侧最柔嫩的肌肤。
两人都轻轻一颤。
他不是故意,但一切恰到好处。
氛围刚好,情也正好。
于是遵从本心缓缓抬头,鼻尖几乎碰上林晚的下颌。
明明处于低位,可他的眸色却格外幽暗浓稠,带着不言而喻的欲望。
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呼吸轻轻交缠。
林晚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试探着振翅。
顾野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极慢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再次微微探头。
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林晚的鼻尖,逐渐上移。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又带着十足试探意味的小动作,是脆弱依赖,更带着难掩的侵略性。
嘴唇离她的,只剩下毫厘之距,温热的气息完全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晚依旧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沉默,在此刻,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顾野像是终于得到了最终的许可,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灼热的光取代。
起初,只是单纯的贴合。
微凉的唇瓣轻轻相触,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细微的纹理和温度。
寂静中,只有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轰鸣,
不知是谁的,或许,是两个人的。
然后,顾野先动了,嘴唇微微开启一条缝隙,温热的气息更直接地渡了过去。
舌尖试探性地、极轻地舔舐了一下林晚的下唇,是新手的笨拙和难以抑制的渴望。
林晚指尖猛地攥紧。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野竭力克制的闸门。
不再迟疑。
唇瓣从单纯的贴合变为轻柔的厮磨,带着生涩却无比热烈的探索。
舌尖小心地撬开齿关,温柔又执着地纠缠上去。
一只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对方的后脑勺,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让其无处可逃,只能承受他逐渐加深的探索。
另一只手原本揽着腰,此刻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沿着侧腰的曲线,缓缓向下摩挲。
吻时而急切,像要吞噬所有的呼吸和思绪,时而又退开些许,变成细碎的、带着水泽的啄吻,轻轻落在唇角、下巴,再辗转回去。
侵占、勾缠、安抚,而后愈演愈烈。
林晚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在他热烈却不失温柔的引导下,也开始生涩地回应。
情到浓处,顾野的手掌几乎要滑到她腰下,就在大手带着明显渴望想要收紧时一一
林晚忽然偏头,避开了他追吻过来的唇,气息不稳地轻喘着,按住了他那只试图更进一步的手。
“……得寸进尺。”
她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水光潋滟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力道,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