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看向满脸歉疚、耳朵通红的许霖。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摆摆手，声音清脆，带着点笑意：“没事没事！同志你没事吧？看你咳得厉害。是我走得太急了，没看路。”
态度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或羞恼。
许霖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还反过来关心他，一时更窘了，只会摇头：“没、没事，是我没注意…真对不住啊同志。”
“真没事儿。” 姑娘又笑了笑，没再和他多说，快步朝着屋子里走去。
许霖却还愣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抹浅色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廊后。
“哥？哥！发什么呆呢？喝傻了？”
许清如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从外面进来的微凉空气，好奇地看着自家堂哥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
许霖猛地回神，用力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强行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没、没什么，你干嘛呢？匆匆忙忙的。”
许清如手里拿着个小手袋，朝里面努了努嘴：“我和朋友找林晚去，女孩子的事，你就别管了。”
许霖哦了一声，下意识又朝侧厅方向看了一眼，才勉强把心思转回到今天的任务上。
一回头，发现顾野已经和韩明远碰完了杯。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热络，皮笑肉不笑，但至少表面礼节维持住了。
王磊悄咪咪凑到许霖耳边：“看见没？野哥那眼神，要不是今天他结婚，我估计他能把韩明远那杯酒泼回去。”
“嗐，他就是爱吃醋，又不是没脑子，这大好日子再不喜欢的人也得忍啊。”许霖笑道。
“那也不尽然吧…”
王磊说着，示意许霖看向门口姗姗来迟的两位。
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许霖，示意他看：“喏，你看，这个你能忍吗？”
许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不嘻嘻。
“他来干嘛？烦死了。”
不远处，顾景明和精心打扮过的谭玉姝正缓缓步入热闹的院子。
娇纵跋扈的谭玉姝如今眼角眉梢都带着恋爱中女人才有的娇羞与光彩，紧紧依偎在顾景明身侧。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低声议论随之而起。
要不是都姓顾，又赶上顾野新婚这种特殊日子，许霖真想立刻冲上去把顾景明这装模作样的家伙收拾一顿。
不过明面不行，又没说私下不行。
眼睛一转，他冲王磊示意：“诶，你说一会儿散场了，咱们…”
王磊一听，半点不带犹豫：“我看行…”
二人立马凑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人在干坏事时是不会觉得累的。
…
而原本还在微妙对峙的顾野和韩明远，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在看到顾景明和谭玉姝出现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嫌恶与警惕，甚至几乎同步地“啧”了一声。
原本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之间，竟然奇迹般统一了战线。
顾野瞥了韩明远一眼，韩明远也回了个心照不宣的冷淡眼神。
呵，又来一个烦人的。
…
主桌上，顾长征表情收敛了些。
顾景明和谭玉姝亲密的样子，眉头微皱，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老谭，你家玉姝这是…？”
前不久还因为主张自由恋爱闹得两家不太愉快，坚决拒绝了韩家的相看，怎么转头就跟顾景明走得这么近？
而且，顾景明能这么快运作调回京市，据说也是因为救了谭玉姝，谭永钧才为了人情点了头。
原本这事他就不怎么同意。
现在看来，恐怕不止是那么简单吧。
谭永钧的脸色早已变得很难看。
前一刻他才刚和韩老爷子把未成的旧事轻轻揭过，勉强维持了体面，后脚自己女儿就当众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出现在顾家婚宴上，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他能感觉到旁边韩老爷子虽然状似无事地自顾喝酒吃菜，但那份沉默显然自带着重量。
“不好意思，长征，老领导，各位，家里孩子不懂事，我去处理一下。”
谭永钧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告罪，起身离席，朝着顾景明和谭玉姝的方向走去。
韩老爷子在他走后，才慢悠悠放下筷子。
“长征啊，当年谭家的老路，顾家可不要再走一次。”
今天的朋友，也可能是明天的敌人。
任何关系，都抵不过人的私心和野心。
顾长征神色一凛，颔首：“老领导提醒的是，我心里有数，会警惕的。”
——
另一边，谭玉姝正仰头和顾景明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忽然感觉一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一抬头，就看见父亲谭永钧正站在几步外，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发虚。
早上出门前，父亲问过她是否一同来顾家贺喜，她赌气说了不去。
结果转头就精心打扮跟着顾景明来了。
此刻被父亲撞个正着，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玉姝，过来。”谭永均出声。
谭玉姝咬着下唇，脚下没动，反而下意识地往顾景明身边又靠了靠，寻求庇护。
见她这般反应，谭永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更盛，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要我过去请你吗？”
周围一些宾客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投来。
顾景明适时地轻轻拍了拍谭玉姝的手背，脸上带着温和笑容，低声劝道。
“玉姝，听话，先跟谭政委过去，父女之间，有什么话好好沟通一下就好了。”
“正好，我也该去给顾野送上一份新婚祝福。一会儿我再去找你，好吗？”
他越是通情达理，温柔以待，谭玉姝就越觉得谭永均对她总是冷冰冰板板正正，心里更是不情愿。
但在顾景明的再三安抚下，谭玉姝虽然仍不愿意，看了看父亲严厉的脸色，又感受着周围的目光。
最终还是松开了挽着顾景明的手，低着头，挪步走向谭永钧。
谭永钧深深看了顾景明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带着女儿朝人少些的角落走去，显然是要私下谈话。
目送谭家父女走远，顾景明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并未消退。
他整了整衣襟，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正在敬酒的顾野，迈步朝那边走去。
韩明远见状，一脸嫌弃：“找你的，带远点。”
像是生怕离得近了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顾野：以为他很想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