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小楼热闹了一整日。
喧闹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而来,又随着暮色渐深而缓缓退去。
二楼新房里亮着暖黄的灯。
林晚洗去脂粉,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带着湿润的水汽,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发梢。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野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从楼下收拾时沾染的些许凉意和淡淡的酒气。
脸颊因为酒意泛着些微的红,眼神却依旧清亮,一进门,目光就紧紧锁在了林晚身上。
见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打眼的红色衣裙,顾野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憾,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么快就换掉了……”
那身衣服衬得她那么好看,像画儿里走下来的人,可他忙着应付宾客,都没能好好看几眼,更别说……
“发什么呆呢?”
林晚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抬眼看他,见他站在门口不动,脸上表情有些奇怪,不由问道。
“真喝多了?头晕?”
顾野摇摇头,朝她走近几步,却又在离床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有些局促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眉头微蹙。
“没喝多,许霖和王磊挡了大半。”
“就是想靠你近点又怕一身酒味,你嫌难闻。”
白天在众人面前抱她进门的气势此刻消失无踪,倒显出几分小心翼翼的笨拙和在意。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软的,又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脸:“知道还不快去洗洗?热水还有。”
“我马上去。”
顾野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瞬,才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睡衣,走进了相连的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晚擦干了头发,坐到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沿,心里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紧张。
真奇怪,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怎么还紧张上了?
肯定是被宋巧巧和许清如调侃多了。
说起这个,她想起了宋巧巧放的书。
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里面确实是连环画的形式,一页页图画配着简短的文字说明,画风不算精致,但人物动作清晰。
刚开始内容还是从“举案齐眉”、“互诉衷肠”开始,渐渐的,画风就…直奔主题而去。
虽然用了许多含蓄的象征,但指向性明确,甚至还有几页简笔勾勒的…姿势示意图。
啧,以前的书是真的实用型。
完全不像后世弯弯绕绕,生怕你看懂了似的,这是生怕你看不懂。
正看得入神,身旁的床垫微微一沉,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和温热的水汽靠近。
顾野洗了头,短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换了和林晚同款的棉质睡衣。
扣子没扣完,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凑到林晚身边,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上,好奇地看向她手里的书。
俯身想看看她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或许还能趁机讨个亲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时,动作顿住了。
那不是他常见的书。
而是一本略薄的…连环画?
画风有些奇特,是一对姿势怎么看怎么有点别扭的男女,相拥坐在床边,旁边还点缀着鸳鸯和红烛的图案。
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楷体大字:《新婚夫妇必读》
顾野:“……?”
这书哪来的?
他家里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看什么呢?”
顾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古怪。
林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洗完澡出来了。
猛地合上画册,脸颊腾地一下热了几分,像染上了最艳的胭脂。
难得看林晚做贼心虚的模样,顾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笑什么笑!”
林晚抬头瞪他,眼里水光潋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顾野趁其不备夺过那本小小的、却在此刻显得存在感极强的教学画册,指尖摩挲了一下光滑的封面,眼底的笑意更深,还掺杂了几分暗沉的火苗。
他没有把画册丢开,反而就势在床边坐下,将林晚整个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下巴轻蹭她的发顶。
“拿走干嘛?”他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这么专业的教学资料,咱们是不是该认真学习一下?”
“顾野!说话就说话,你别凑这么近。”
林晚被他这话和贴近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耳根烫得惊人,伸手去推他坚实的胸膛,却没什么力道。
顾野顺势握住她推拒的手,五指插入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另一只手则将那本画册随意地扔到更远的床头柜上,发出啪嗒一声。
“这就受不了?那一会儿更近的怎么办?”
他转过头,近距离地凝视着那双因为羞恼而格外生动的眼睛,眸色幽深如夜。
“不过我觉得,有些事,光看画册可能学不会。”
说着,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扫过那红晕未褪的脸颊,小巧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稀薄而灼热。
“实践,”
他慢慢凑近,直至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明显灼热和期待。
“才能出真知,对吧,媳妇儿?”
最后一个称呼,被他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念出来,带着不再掩饰的占有欲。
林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盛满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温柔、爱意、浓烈的渴望都清晰可见。
心跳如擂鼓,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是啊,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们是夫妻,合法合规。
林晚忽然不再躲闪,反而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
她学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媚和挑衅:
“那我要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