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顾太太，这份协议，你们再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齐广源语气温和，手指点了点合同末尾的签名处。
“按照我们谈好的，只要顾景明同志能帮忙打通南边特区到京市的特殊商品运输渠道，确保沿途畅通无阻，每成功一次，你们可以拿到这个数的分成。”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顾父看向身旁的妇人。
顾母拿起合同，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条款。
她其实看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术语，但她认得数字，也认得分成、酬劳这些字眼。
儿子顾景明前段时间回来，匆匆交代了他们，说有个南边的老板想合作，让他们多接触，看着没问题就出面签个字。
虽然不明白为何儿子如此笃定相信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板，但他打小就运气好有主见。
他们这辈子哪还有别的指望？
景明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马上还要当政委的女婿。
这合同，签了就能拿钱，还能帮景明，她没有理由拒绝。
“齐经理，我们签了这合同，不会影响到景明那边…”顾母还是有些不放心。
“您放心，”齐广源笑容不变，“顾景明同志是明白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这事对他也只有好处。”
“谭政委那边，不也乐见其成吗？”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包间窗外。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饭店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内坐着一位年轻姑娘，正是谭玉姝。
她正百无聊赖摆弄着车内的挂件，不时朝饭店里张望，显然是在等顾父顾母。
齐广源就是看到了谭玉姝亲自送顾家夫妇过来，并且一直在外面等候，才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谭政委的独生女，对顾景明的父母如此殷勤周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顾景明在谭家的地位已经稳固，谭政委就算没有明着支持，也至少是默许了。
有了这层关系，他齐广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条线，稳了。
至于那个徒有虚名的林晚？
齐广源心中冷笑。
一个只知道享乐、说不定还在外面乱搞的女人，能成什么气候？
相比之下，顾景明这边有谭家支持，本人合作意愿明显，正是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顾母顺着齐广源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谭玉姝，脸色微变，想起儿子打电话来嘱咐他们一定尽快签下合同，还会让谭玉姝陪同。
她现在才明白，这位老板很大原因是因为谭家的助力才同意。
是啊，谭政委的女儿都这么巴着他们景明了，这齐老板肯定也是看中了景明和谭家的关系。
可他不知道，谭玉姝根本不知道生意还有谭家的事，只是来陪他们罢了。
避免夜长梦多，
顾母拿起齐广源递过来的钢笔，手有些抖，但还是努力稳住，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父见状，也赶紧签了字。
齐广源脸上的笑容加深，仔细收好其中一份合同，将另一份推给二人：“合作愉快。第一批货很快就会到，到时候，还得麻烦顾景明同志多费心。”
“一定，一定。“顾母连连点头，把合同收进随身带的包里。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齐广源便借口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包间。
走出饭店大门时，他特意朝谭玉姝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谭玉姝愣了一下，随即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她其实并不认识齐广源，只是听顾景明说今天父母要见个重要的生意伙伴，让她帮忙陪同一下，在外面等等就行。
为了让顾景明放心，她自然照做。
齐广源坐进自己的轿车，助理发动车子。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谭玉姝小跑迎上从饭店里出来的二老，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
“齐总，合同签了？”助理问。
“签了。”齐广源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顾景明这条线，算是搭上了。通知南边，可以准备货了。”
“其他的等顾景明把渠道理顺，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是。”助理应道，又有些犹豫，“顾景明那边…真的可靠吗？”
齐广源睁开眼：“可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钱，需要功绩，需要稳固地位。”
“我们有他需要的，他就有动力把事情办成。至于谭政委…女儿都怀了他的孩子，还能真的不管不顾？”
不要以为他没看出来谭玉姝小心翼翼的动作。
“只要利益足够大，风险可控，这笔买卖就值得做。”
车子驶离饭店，融入车流。
——
饭店门口，谭玉姝关好车门，自己跟着坐好，让司机发动了吉普车。
“叔叔阿姨，合同签好了吗？”
她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夫妇俩，语气亲热。
“签好了，签好了。”顾母连忙道，脸上堆起笑容。
“玉姝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送我们过来。景明也是，这么点事，还让你跑一趟。”
“阿姨您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谭玉姝甜甜一笑，手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景明哥工作忙，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顾母看着谭玉姝的动作，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
欢喜的是儿子有本事，能攀上政委的女儿；酸涩的是哪怕是从小引以为傲的儿子，也还是要借着权势才能得到想要的目的。
她强打精神，附和道：“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顾父全程在一旁闷不吭声，只紧紧抱着装着合同的包。
谭玉姝透过后视镜，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其实并不喜欢顾景明这对父母，总觉得他们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
但景明哥说，要她多和他们亲近，再怎么他们都是一体和睦的一家人。
为了景明哥，她愿意做任何事。
只是…父亲最近的态度越发严厉，几次明确表示不赞成她和顾景明在一起，就连婚事。
还是她以肚子里的孩子相逼，父亲才勉强松口。
这次陪顾景明父母，她都是偷偷开家里的车出来的，要是被父亲知道，肯定又要大发雷霆。
想到这里，谭玉姝心里一阵烦躁。
吉普车也应景似的猛地加速，吓得后座的顾母低呼一声。
“玉姝，慢点，慢点开。”沈红梅拍着胸口。
“哦，对不起阿姨。”谭玉姝赶紧让人减速，甩开脑中的杂念。
不管了，只要能和景明哥在一起，只要景明能出人头地，父亲迟早会明白的。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