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鬼。
一个普通人竟然追不到。
顾景明再一次追空,有点失去理智判断了。
怎么会接二连三逃脱,
偏偏这时候脑子里那个意识就跟死了一样,怎么叫都没反应。
废物,明明拿了气运还时灵时不灵。
他收枪,蹲下身查看,果然看到地上有一片明显的痕迹,伴随着血迹。
可四下搜寻,附近根本没有人影。
不对,
跑了?还是说,有同伙?
他飞速思考,一股极其强烈的、被盯上的危险感骤然从脊椎窜起。
甚至来不及完全回头,一个冰冷坚硬的圆管,就已死死抵在了自己的后腰。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别动。”
“顾大长官,这么晚了,好雅兴啊。”
是赵永强。
冰冷的枪口隔着衣物死死抵在顾景明的后腰,那感觉清晰得如同毒蛇的獠牙贴上了皮肤。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本能让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没有试图转身或反抗,他深知赵永强的性子,那样的举动只会给他扣动扳机的理由。
他慢慢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无害。
“赵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一上来就动枪?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赵永强发出一声嗤笑。
“顾长官,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这些官腔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转过身就能捅刀子,老子现在没心情听你编故事。”
顾景明听出他话里浓得化不开的敌意和怀疑。
觉得不对劲,
赵永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带着枪?是针对他来的?
“赵老大,你先冷静。”顾景明维持着举手的姿势。
“就算要判我死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你今晚这是……”
“老子还想问你呢!”赵永强打断他,枪口又往前顶了顶,语气充满讥讽。
“顾大长官,大晚上的,新婚燕尔,不在谭政委家那暖和的小洋楼里抱着媳妇儿,跑到这黑灯瞎火、狗都不来的破巷子里是想做什么?”
他能干嘛?要不是有人跟踪他,他早就回去了。
顾景明脑子飞快运转,也意识到赵永强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选择了个半真半假的说法。
“我喝了点酒,想一个人静静,醒醒酒,不行吗?正好这附近清静,怎么,赵老大现在连别人晚上去哪儿醒酒都要管了?”
“醒酒?”
赵永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透着狠戾。
“醒酒能醒到举起枪,摸进巷子,跟做贼似的?顾景明,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顾景明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赵永强竟然看见了,说明他起码跟了他一段时间了。
还是说,一开始跟踪的人就是他的人?
真是这样,今晚这一出怕是故意为之,很难善了。
“赵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景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不再刻意示弱。
“我带着防身的家伙,走夜路不正常吗?倒是你,赵老板,带着人,拿着枪,在这堵我是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赵永强咬牙切齿:“我还想问问你,顾大长官,最近我手底下的生意,一桩接一桩地黄!田鹏死了,两个兄弟不见了。”
“该不会和你们这些军方的人有关系吧?!想过河拆桥,把我们都清理干净,好让你干干净净当你的政委女婿?!”
顾景明当即否认,斩钉截铁:“胡说八道!赵永强,你动动脑子!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惹急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现在需要的是安稳,不是麻烦!”
不得不说,赵永强猜对了,他是有处理掉这些人的想法,可不是现在。
眼下他好不容易有起色,动作太多容易被人抓住。
“好处?好处可大了,一劳永逸不是好处?谁知道你这种狼崽子心里盘算什么!”
顾景明可以算计,但不能算计到他赵永强头上。
大家都是爱演戏的装货,谁比谁高贵。
所以对于他的话,赵永强显然不信,但话锋却一转,“不过你说得对,光凭怀疑,老子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可是,巧了不是?”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偏开一点,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欣赏顾景明接下来的反应。
“你说你是醒酒恰好到了这里,老子呢,今晚正好也在抓老鼠。抓一只最近在老子的地盘上捣乱、神出鬼没的老鼠。”
“更巧的是,那只老鼠,好像也在这一片儿溜达。顾长官,你说这巧不巧?”
顾景明起初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赵老大,我说了,你的损失跟我无关。你抓你的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赵永强猛地打断他,笑声更冷。
“可老子刚才,就在这片巷子里,把那只老鼠给逮住了!”
话落,枪口更加用力压制着顾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