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明白了。
赵永强根本不信他的任何话，只想把一切安在他头上。
今晚自己恰好持枪出现在这里，在赵永强眼中就是铁证。
荒谬！可笑！
顾景明头一次意识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中同样疑云密布。
赵永强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还带着枪和人？真的是因为追踪人？还是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
一个更阴暗的念头浮现：啧，会不会那个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的人就和赵永强有关？甚至本就是他安排的人？
说他过河拆桥，实际是他赵永强想先过河拆桥。
不然怎么解释一切都这么巧。
快速过了一遍，顾景明也有点没耐心了，从前他不得志时还会习惯性周旋忍耐。
可现在他凭什么还要忍？
他可是世界主角。
一个配角，杀了就杀了，又能怎样？
说到底，这个老混蛋还是知道的太多了。
以前是互相利用，现在却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赵老大，”顾景明慢慢放下举着的手，“我想，我们之间真的有天大的误会。我承认，我刚才是在追人才跑进这里。”
“有人不怀好意跟踪，我反向追查没什么问题吧？”
“谁知道赵老板今晚这么巧也在这里，还带了这么些兄弟……该不会，跟踪我的人，就是你吧？”
赵永强：“跟踪你？老子没那闲工夫！老子是来抓搞垮我的狗东西！你少他爹的乱扣帽子！”
“赵老大，你想想，我们合作这么久，一直是互利互惠。我有什么理由自断臂膀？这分明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如果你真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就一时冲动想做点什么，不是正好上了别人的当？”
…
一墙之隔的人听到这话，看了眼身边的冷峻男人，打了个暗号。
‘这人长脑子了？’
顾野瞥了一眼，手上回。
‘有点，不多。’
他不一定了解赵永强，但还能不了解顾景明那个蠢货吗？
果然，下一句就听顾景明的声音继续响起。
“…况且，你也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我顾景明能在军部站稳脚跟，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有些事，捅出去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赵老大你和整个和顺帮。”
好吧，确实不多，这时候还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
迷之自信，不会以为自己在演话剧吧，装什么？
…
赵永强脸色阴沉，顾景明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
但他同样被激怒了，最后这句威胁让他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原本还有点被说动的心瞬间硬了。
“顾景明，你少他妈吓唬老子！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去军部门口破罐子破摔，看看你做那些事是你这个政委女婿先死，还是老子先完蛋！”
两人表面还在愤愤然，试图稳住对方，实际心里都翻腾着滔天的杀意。
顾景明想：这个祸害不能留了，他知道太多，现在又明显失控，必须除掉，一了百了。
赵永强想：这小崽子翅膀硬了，敢威胁老子，留着他迟早是个雷，不如趁今晚乱，做了他，再想办法伪装成意外或仇杀！
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二人回头，就见老三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看到眼前持枪对峙的两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凑到赵永强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月光下，赵永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暴怒瞬间转为一种沉郁的铁青，捏着枪柄的手指关节用力。
他听完，挥了挥手，示意老三退下，眼神却死死锁在顾景明脸上，
老三得了眼色，迅速退开。
“顾长官，你的确很会胡说八道，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赵永强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可我的人刚才在那边巷子深处，找到了我们失踪的一个兄弟。”
顾景明心一沉，不好的预感缠上心头。
“找到的时候，”赵永强慢慢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景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身上有枪伤，失血过多，没救回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就是从那边巷子进来的吧？”
顾景明瞬间想到了自己那一枪，
以及自己追丢目标后，地上除了痕迹空无一人的情景！
原本他还不确定，现在反而确认了八九分。
跟踪自己的人应该就是赵永强的人。
可他那一枪并不致命。
肯定是赵永强想用这条人命来坐实自己的罪名，好名正言顺地除掉自己？
这个老东西！好毒的心计！
顾景明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赵永强必须死！
今晚不是他死，就是自己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
“赵老大，我对这事完全不知情，那枪不是我开的！”
“我可以给你看子弹。”
明面上，顾景明急急辩解，像极了被冤枉惨了，作势就要掏枪拆开给人看。
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握枪的手稳如磐石，食指悄然贴上了扳机。
“不许动！”
赵永强提防着他，见他动作立马喝道。
可顾景明手上没停，嘴上仍在说着自证清白的话。
“这分明是有人设局！你冷静想想！”
“冷静？！”
“人死在你我眼前这片巷子里，枪声刚响过不久，你他妈手里还拿着枪！顾景明，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老子说了，让你别动，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赵永强说着就要直接开枪。
两人都认定了对方是必须要除掉的祸害。
几乎在赵永强眼神彻底狠厉、枪口微抬的瞬间，顾景明也动了！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在狭窄的巷子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顾景明感到胸口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那股力量让他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以为自己中弹了，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心脏。
然而，预料中血肉横飞、剧痛袭来的感觉并未出现。
下意识低头，
却发现自己胸前并无枪眼，只有外套上一个焦黑的弹孔痕迹。
而他对面——
赵永强举着枪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汩汩涌出的、在月光下呈现暗红色的液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你…不是……”
他明明看到自己的子弹先一步打中了顾景明，
可为什么…为什么倒下的会是自己？为什么对方看起来…毫发无损？
巨大的困惑和生命急速流失的冰冷，吞噬了他最后的神智。
好像有什么在快速抽走他的生命。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顾景明，有愤怒、有不解，但最终，所有光芒都熄灭了。
“噗通。”
沉重的身躯砸在巷子肮脏的地面上，扬起细微的灰尘。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以这样意外简单的方式下场。
顾景明靠着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他清楚意识到，不是运气。
是那个意识的力量……
顾景明不受控制想要笑，
再一次，他再一次体验到绝对力量的美好。
野心被腐蚀，滋养。
…
“快，就在前面！”
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喊声从巷子口和几个方向迅速逼近！
是老三听见动静带着人赶来了。
顾景明迅速从短暂的震骇狂喜中清醒过来。
看了一眼赵永强的尸体，又快速扫视周围。
不能留在这里，
他咬牙转身，隐匿进黑暗里。
没多久，老三带着四五个手持棍棒、利器的汉子冲进了这片血腥弥漫的窄巷。
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照亮了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