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什么留不住，胡说八道，他的爱人凭什么留不住。
顾野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崩断，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握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着韩明远的脸再次狠狠砸下。
韩明远也豁出去了，不闪不避，甚至抬起了手，似乎打算硬碰硬。
“够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骤然在卧室门口炸响。
宋巧巧来得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喷着火，死死瞪着屋里两个快要打起来的男人。
她是听说林晚出事，把手头生意急急交代了，连夜赶回来的，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这副场景。
她几步跨进来，挡在两人中间。
目光先扫过床上昏迷的林晚，眼中痛色一闪而过，随即转为更盛的怒火对着顾野和韩明远一顿输出。
“这都什么时候了？！晚晚还躺在这儿昏迷不醒，你们俩倒好，在这里像两个抢地盘的小孩儿一样争谁对谁错、谁更废物？！要不要脸？！”
她指着顾野：“你，顾野，你是她丈夫！她现在最需要你守着，需要你镇定，你在这儿跟人打架？打赢了晚晚就能醒吗？！”
又指向韩明远：“还有你，韩明远！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算无遗策，现在出了事，除了在这儿说风凉话刺激人，你还会干什么？”
“再怎么样，顾野都是晚晚自己选的人，是她领了证的丈夫，他们俩才是这世上最亲密、要过一辈子的人。”
“她那人护短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平时谁要是背后咒顾野一句，她能记恨半天，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她盯着韩明远骤然晦暗下去的脸色：“退一万步讲，用你自己的话说——不属于你的，终究不属于你。”
韩明远：“……”
“你出去找个地方自己冷静冷静吧，别在这儿吵着晚晚休息，她经不起你们在这儿闹腾。”
韩明远站在原地，脸上红肿未消，嘴唇紧抿。
宋巧巧的话浇灭了他的口不择言。
是啊，顾野再怎么样，也是她亲自选中的人，其他人算什么。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林晚，又看了一眼僵硬的顾野，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沉默转身离开了卧室。
…
房间安静下来，顾野只觉浓浓的疲惫和空洞。
“…谢谢你，赶回来看她。”
林晚的朋友不多，但个个拿的出手，许清如这些天也时常来探望。
他重重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才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走回床边。
明明那么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颓丧的样子活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宋巧巧看着顾野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叹息。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她走到床边，从随身带来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小三角符，看得出保存得很用心。
按理说现在的环境，她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被人举报抓起来。
但没别的办法了，顾家找遍了医生也没用，她只能碰运气，什么都试试。
轻轻将平安符放在林晚的枕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这是在南方一个挺有名的庙里求的，那边都信这些，听说挺灵验的…希望能有点用。”
顾野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红色平安符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顾野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晚苍白的脸上，喉咙滚动了几下，忽然哑声开口。
“也许韩明远说得对。”
宋巧巧一愣，看向他。
“不遇到我，她可能会轻松很多，至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说不定他真是个灾星，遇到她以后自己越来越顺了，反倒是她几次三番碰上事。
“顾野…”宋巧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胡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遇见你、选择你是因为自己愿意，你现在说这种丧气话，是在否定她的选择，既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自己。”
“你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当务之急要做的不是在这儿自怨自艾，而是好好照顾她，等她醒了好好对她，加倍对她好，把她受的这些罪补回来，明白吗？”
“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到时候要是知道你这个鬼样子，还有刚刚那些混账话，高低要当场跳起来抽你大嘴巴子。”
看着林晚安静沉睡的侧脸，良久，顾野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低声喃喃：“那太好了…”
“她快点醒过来打我吧。”
“怎么打都行。”
只要她醒过来。
宋巧巧听着他这话，别开脸，用力眨了眨眼。
“肯定会醒的。”她转过身，声音也有些哽咽，但语气坚定。
“她那么厉害一个人，谁都不敢轻易收。”
“好了，你好好守着，我下去看看，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她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林晚和床边仿佛被抽走灵魂的顾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
韩明远出去后就冷静下来了，没走远，就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墙，
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宋巧巧下来，立刻直起身，示意借一步说话。
宋巧巧眉头一皱，看了眼楼上，还是跟在他身后。
二人找了个僻静之处。
“找我什么事？”宋巧巧皱眉询问。
韩明远没在意她的态度，开门见山：“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唤醒林晚？”
宋巧巧一愣：“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瞒着吗？你问的这不是废话吗？”
“你知道的，”韩明远看着她，目光锐利，“我问的不只是寻常的办法。”
宋巧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更是莫名其妙：“那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韩明远沉默了一瞬，直白道：“你既然重来一次，就没遇到过，或者听说过什么类似的迹象吗？毕竟人无故昏迷，查不出原因，可能并非身体上的问题。”
宋巧巧彻底茫然了。
“什么重来一次？韩明远，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上下打量他：“你该不会是担心林晚，自己也急昏头了吧？开始胡言乱语了？”
韩明远眼神微凝：“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我知道你的身份。”
宋巧巧这下是真的气笑了，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不是，你知道我什么身份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韩明远，我发现你这人是不是真有毛病？从刚才开始就奇奇怪怪的，什么重来一次，你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林晚昏迷我也着急，但你在这神神叨叨地扯这些有的没的，能顶什么用？”
她的反应真实而直接，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和毫不作伪的困惑，没有一丝一毫被说中心事的惊慌或掩饰。
韩明远看着她因为气愤而微微涨红的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你不记得了？”
宋巧巧眉头皱得更紧，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想骂人又怕得罪人。
“韩明远，我警告你，晚晚现在这样，大家心情都不好，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起开点——”她一把推开他。
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韩明远，越过人就走。
无语，性别不同果然无法沟通。
……
韩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宋巧巧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