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刚才去买卫生巾的时候，肯定比自己还窘迫吧？
他抱着塑料袋回到浴室，把各种卫生巾摊在洗手台上，像在研究新型武器。有超长夜用的，有护垫，还有种说是 "液体材质" 的，摸起来滑溜溜的像果冻。江勤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又偷偷点开张帆发的教程视频，看到里面的模特熟练地撕开包装、粘贴、整理，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魔术。
"看着挺简单..." 他学着模特的样子拿起一片，结果手指一哆嗦，粘性面直接粘在了头发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扯，结果越扯粘得越紧，最后把一小撮头发都拽下来了，疼得他眼泪直流。
"我跟你拼了！" 江勤对着那片作乱的卫生巾宣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头发上弄下来，结果又贴在了睡衣上。粉色的珊瑚绒和白色的卫生巾粘在一起，看起来像个抽象艺术品，透着股悲壮的滑稽。
当张帆端着红糖姜茶站在浴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江勤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上粘着片歪歪扭扭的卫生巾，正对着镜子崩溃大哭，嘴里还嘟囔着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咳咳。" 张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需要帮忙吗？我... 我看视频学会了。"
江勤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想干嘛？耍流氓啊！"
"谁耍流氓了！" 张帆把杯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我是说... 我可以指导你。隔着门。"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江勤人生中最羞耻的十分钟。他像个小学生听老师讲课，按照张帆的 "远程指导"，一步一步完成了穿戴卫生巾的全过程。当最后听到张帆说 "对，就是这样，把边捋平" 时，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最好能直接通往地心。
换好干净的运动裤出来时，江勤的头埋得快碰到胸口了。张帆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刚泡好的红糖姜茶，杯子里还飘着几片生姜，看起来像杯黑暗料理。
"喝了吧，" 张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百度说能缓解疼痛。"
江勤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辛辣的甜味差点让他吐出来："这什么玩意儿？比赵磊的洗脚水还难喝！"
"难喝也得喝。" 张帆抢走杯子，又给他倒了半杯温水，"你以前总说女生来这个是装的，现在知道有多疼了吧？"
提到这个江勤更委屈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变女生就算了，还得受这罪！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变不回去了？以后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这个？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把张帆的运动外套都哭湿了一大片。粉色珊瑚绒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张帆看着他耸动的肩膀，突然觉得有点心疼。这个昨天还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对着林薇薇吃醋的家伙，此刻脆弱得像个易碎品。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背，又觉得不妥，最后只是拿起毯子盖在他身上。
"哭什么，多大点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每个女生都这样，也没见谁天天哭啊。再说了，这说明你的身体在适应... 嗯... 新状态，是好事。"
"好事个屁！" 江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你试试每个月流七天血还不死？这简直是人类十大酷刑之一！"
张帆被他逗笑了，递过一张纸巾："行了，别夸大其词了。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来这个还照样上班呢。你这才刚开始，慢慢就习惯了。"
"习惯？" 江勤尖叫，"这种反人类的事情谁能习惯？我宁愿去跟赵磊抢厕所！"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地把剩下的红糖姜茶喝了。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小腹的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些。张帆坐在旁边翻手机，时不时念一句："哦，百度说不能吃冰的，也不能剧烈运动。"
"那篮球赛怎么办？" 江勤立刻警惕起来，"我还等着变回去打决赛呢！"
"变回去再说吧。" 张帆收起手机，"现在先管好你自己。我明天去给你买那个... 暖宝宝，听说贴着能舒服点。"
提到这个江勤又脸红了，低下头抠着沙发垫："不用了... 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 张帆挑眉，"难道要我看着你半夜哭唧唧？我可不想被邻居投诉虐待 ' 表妹 '。"
江勤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暖暖的。他看着张帆认真研究 "经期注意事项" 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身边有个能在他手足无措时，一边吐槽一边帮他买卫生巾、泡红糖姜茶的兄弟。
小腹的疼痛渐渐变成了轻微的坠胀，困意像潮水般涌来。江勤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居然靠在张帆的肩膀上睡着了。粉色的珊瑚绒睡衣蹭着张帆的 T 恤，呼吸均匀得像只猫。
张帆僵硬着肩膀不敢动，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红糖姜茶的甜味。他低头看着江勤睡着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子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笨蛋。" 他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当女生，也没那么可怕吧。"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沙发，给两个歪歪扭扭靠在一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辉。张帆拿起毯子，轻轻盖在江勤身上，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以后每个月的这几天，有人能逼着他喝那难喝的红糖姜茶了。
当然，这个念头在他想起明天还要去买暖宝宝时，瞬间打了个寒颤。
这日子，果然还是一天比一天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