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牙咧嘴,手里捏着支张帆号称 "新手友好" 的眼线笔,笔尖在眼皮上抖得像触电。镜子里的女生顶着两只熊猫眼,左边眼线画得像赵磊投篮的歪弧,右边则直接戳到了太阳穴,活脱脱刚从拳击场下来的熊猫。
"这破玩意儿比焊电路板还难!" 他把眼线笔往化妆台上一摔,瓶瓶罐罐震得叮当作响,"设计这东西的人绝对跟女生有仇,故意折腾人!"
桌上摊着张帆妈妈寄来的化妆礼盒,粉饼腮红眼影摆得像实验台的试剂瓶。江勤原本对这些 "化学武器" 嗤之以鼻,直到昨天在奶茶店看到林晓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那精致劲儿看得他莫名火大 —— 凭什么人家当女生当得这么熟练?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天赋异禀。" 他对着美妆教程视频比划,手指却像被施了魔法,视频里博主行云流水的动作,到他这儿就变成帕金森式抽搐。
睫毛膏刚刷到一半,灾难就发生了。他试图模仿视频里 "Z 字型向上刷" 的手法,结果刷头直接戳到眼球,眼泪瞬间决堤,黑色膏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活像刚上完战场的丧尸。
"我靠!" 江勤捂着眼睛冲进洗手间,水龙头开到最大往脸上猛冲,"这玩意儿是暗器吧?想瞎老子啊!"
镜子里的人顶着两坨晕开的黑眼影,脸颊挂着黑色泪痕,比赵磊输球时的表情还狰狞。他扯了把洗脸巾往脸上糊,结果把刚打的粉底擦成了地图,红一块白一块。
"果然女生都是行走的调色盘。" 他对着残局叹气,突然想起张帆说过 "化不好就别化,你素颜挺干净的",当时还觉得是嘲讽,现在看来简直是真理。
正想放弃,手机突然弹出林晓的朋友圈,九宫格全是她参加社团活动的照片,眼妆精致得像艺术品。江勤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抓起眉笔就往眉毛上戳 —— 他就不信这个邪,连个眉毛都画不明白!
半小时后,张帆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江勤顶着两条蜡笔小新似的粗眉毛,颧骨上的腮红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涂得比吃小孩色号还夸张,正对着镜子自我陶醉。
"你这是... 刚从煤矿出来参加万圣节派对?" 张帆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手里的奶茶都抖洒了。
江勤猛地回头,眉毛因为愤怒竖得像两把菜刀:"懂个屁!这叫复古港风!现在流行这个!"
"流行个鬼。" 张帆凑到镜子前,手指戳了戳他脸颊上没晕开的腮红,"你这水平,去给赵磊画战妆都嫌太丑。"
"要你管!" 江勤挥开他的手,不小心带倒了化妆盒,眼影粉撒了一地,像铺了层彩色地雷,"再笑我把你奶茶倒你头上!"
张帆敏捷地躲开,顺手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的眼影粉。刚才还震耳欲聋的笑声突然卡壳,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粉红泡泡。
江勤的心脏像被按下了加速键,擂鼓似的敲打着胸腔。他能闻到张帆身上淡淡的奶茶甜味,混合着自己脸上散粉的香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手腕被抓处传来熟悉的温度,和上次在篮球场被他搂住肩膀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放手..."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再不放我咬人了!"
张帆盯着他花掉的眼妆,突然松开手,语气软得像融化的巧克力:"别化了,这样就挺好..."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江勤没被粉饼遮住的鼻尖上,"干净。"
江勤愣住了,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像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无数烟花。他看着张帆转身去收拾地上眼影粉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那通折腾好像也值了 —— 至少换来了句真心话,虽然是以这么狼狈的方式。
"谁要你夸。" 他嘟囔着去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时,才发现自己的耳朵红得能煎鸡蛋,"我只是想试试这破化妆品有多难用。"
卸妆棉擦过脸颊,带走那些五颜六色的 "颜料",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江勤看着镜子里渐渐清晰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 刚才那眉毛虽然画得像蜡笔小新,但好像也没那么丑,至少比林晓那清汤寡水的妆容有辨识度。
"果然我还是适合走实力派路线。" 他对着镜子做鬼脸,"靠脸吃饭这种事,太不符合我钢铁直男的人设了。"
张帆端着杯温水走进来,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刚才吼得嗓子都哑了。"
江勤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想起刚才张帆说 "干净" 时的眼神,清澈得像没被污染的篮球场。他吸了口温水,感觉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喂," 他含糊地开口,"下次我生日,你送我套工具箱吧,别再搞这些化妆品了。"
"怎么,放弃治疗了?" 张帆笑着靠在门框上,"不继续你的复古港风大业了?"
"业什么业。" 江勤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发现了,女生的脸就是块电路板,瞎折腾容易短路。"
他看着镜中素净的自己,突然觉得这张脸其实也没那么陌生。至少在张帆眼里,干净的样子比画满彩妆更顺眼 ——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小小的得意,像打赢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战役。
"不过话说回来," 他突然凑近张帆,仔细打量对方的脸,"你这皮肤也不怎么样,毛孔比赵磊的投篮还粗。"
张帆被他看得后退半步,伸手摸了摸脸颊:"有吗?我觉得挺光滑的。"
"光滑个屁。" 江勤伸手想戳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改成虚虚地比划,"跟我以前的皮肤差远了,以前我用肥皂洗脸都比你这强。"
张帆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眼神里的笑意像刚开瓶的香槟,气泡里全是藏不住的甜:"怎么,又想动手动脚?"
"谁动你了!" 江勤猛地抽回手,转身往客厅走,"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总顶着张糙脸到处晃,拉低我们组的颜值平均分。"
客厅里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像铺了层金箔。江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学生,突然觉得刚才那场化妆灾难也不是全无意义。至少,他知道了自己手残的底线,也意外收获了一句还算动听的夸奖。
"喂," 他回头喊住正在收拾化妆盒的张帆,"晚上吃什么?我要吃糖醋里脊,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就知道吃。" 张帆笑着把化妆盒放进柜子顶层,"再吃你这钢铁直男的身材就要不保了。"
江勤冲他做了个鬼脸,心里却在盘算着下次要不要再挑战下涂口红 —— 听说豆沙色显温柔,或许能让张帆在项目答辩时少怼他两句。
当然,这个念头在他看到林晓发来的 "周末一起去看画展" 的消息时,瞬间碎成了渣渣。
"你这桃花债什么时候才能清?" 他把手机扔回给张帆,语气酸得像刚开封的醋,"再这样下去,我都能改行当醋厂厂长了。"
张帆接住手机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吃醋了?"
"吃你个头!" 江勤抓起抱枕往他身上砸,"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珍藏的游戏碟全掰了!"
打闹声中,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两个追逐的影子,像极了以前在宿舍抢最后一包泡面的场景。江勤跑着跑着突然觉得,或许当女生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在被惹毛时,能用粉拳捶打的方式表达不满,而不用担心被当成暴力狂。
这化妆台,是一天都不想再靠近了!但... 下次张帆妈妈再寄化妆品来,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毕竟,谁不想听到那句带着点笨拙的 "你这样就挺好"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