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馆的欢呼声快把穹顶掀翻时，江勤正缩在球员席第一排的折叠椅里，手里攥着瓶冰镇矿泉水，指节被冻得发红。场中央的张帆穿着亮黄色球衣，像颗被点燃的信号弹，运球突破时的残影比示波器上的波形还快。
"张帆加油！" 她跟着周围的女生喊，声音却比蚊子还小。身上穿的还是上周张帆硬塞给她的 oversize 球衣，背后印着 "通信 1 班" 和他的号码，下摆盖住了牛仔裤的一半，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场景让她想起大一那年的篮球赛，自己还是主力后卫，张帆是她的最佳搭档。每次得分后，两人总会撞一下肩膀，汗水混着阳光的味道，比今天的冰镇矿泉水还清爽。可现在，她只能坐在场边，看着曾经的自己在球场上奔跑 —— 这种感觉，比第一章发现变身后的恐慌还拧巴。
第三节还剩两分钟时，意外突然发生。张帆快攻上篮时，在空中被对方球员撞了下腰，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地上，膝盖在木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张帆！"
江勤的声音比裁判的哨子还尖。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手里的矿泉水瓶 "哐当" 一声滚到地上，冰凉的液体溅湿了帆布鞋。周围女生的惊呼声还没落地，她已经冲进球场，动作快得像以前打比赛时的快攻。
"笨蛋！说了让你别这么拼！" 她跪在张帆身边，手指抚过他渗血的膝盖，语气里的焦急比第二章被林晓抓包时还冲。这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过去无数次张帆受伤时那样 —— 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一边骂他鲁莽，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连裁判的哨子都忘了吹。几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两人身上，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像电流一样窜过耳朵。江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 她居然当着全校的面，冲进篮球场对张帆大喊大叫，这行为比上次在奶茶店说口红色号像中毒还社死。
"你..." 她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手指僵在半空中，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张帆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不顾队医的阻拦，单膝撑地站起来，另一只手牢牢把江勤护在身后，对着裁判和目瞪口呆的队友们咧嘴笑："没事没事，我表妹，担心我。"
"表妹" 两个字像块遮羞布，暂时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八卦目光。江勤埋着头，能感觉到张帆后背的起伏，他的球衣还带着汗水的湿气，隔着薄薄的布料渗过来，像第一章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那样让人安心。
"帆哥可以啊，表妹这么关心你！" 队友王浩的声音里满是揶揄，"平时藏得够深啊！"
起哄声再次炸开，比刚才的欢呼声还响亮。江勤的脚趾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她能想象到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会是什么 ——《惊！通信系校草打球受伤，神秘表妹冲场护驾，两人关系成谜》。
张帆被队医架着往休息区走，还不忘回头瞪了起哄最欢的王浩一眼，手指却始终没松开江勤的手腕。走到球员通道时，他才低声说："跑那么快干嘛？想替我上场打决赛？"
江勤猛地甩开他的手，脸红得像被红外线烤过："谁...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受伤了没人跟我组队做项目！"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刚才看到他摔倒的瞬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张帆突然笑了，膝盖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几分。他看着江勤气鼓鼓的样子，马尾辫因为刚才的跑动有点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睛亮得像场边的聚光灯 —— 原来这丫头着急起来是这模样，比平时装淑女的样子可爱一万倍。
"处理下伤口？" 队医举着碘伏棉签走过来。
"等等。" 张帆抓住江勤的手，把棉签塞到她手里，"让我表妹来，她以前总帮我处理伤口。"
江勤的手一抖，碘伏差点滴到张帆的白球鞋上。她瞪了他一眼，动作却放轻了许多，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像在调试精密仪器。张帆的膝盖肌肉紧绷着，她能感觉到他强忍着疼痛，却还在偷偷看她。
"疼就说啊，装什么硬汉。" 她凶巴巴地说，指尖却不自觉地放柔了力道。
"比不过你刚才冲进球场的勇气。" 张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全场都在看你呢，杨大胆。"
江勤的脸又红了，抓起旁边的绷带往他膝盖上缠，力道大得像要勒死他："再笑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弄伤！"
缠绷带的间隙，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张帆的目光。篮球馆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像被隔了层玻璃。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像藏着整个夏天的阳光。江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比第一章发现胸部时的悸动还让人慌乱。
或许有些本能，从来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消失。就像她看到张帆受伤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就像张帆会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后 ——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在意，比任何伪装都来得真实。
当张帆一瘸一拐地重新上场时，江勤坐在休息区，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决赛的输赢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创可贴，是刚才顺手塞进兜里的，这习惯还是以前打球时养成的。
周围女生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说 "那表妹肯定喜欢泽哥"，有人说 "刚才她着急的样子好可爱"。江勤没理会，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眼睛跟着那个亮黄色的身影移动。
原来直男思维和女性现实的碰撞，最动人的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那些藏不住的关心 —— 就像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帆，你可千万别再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