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 包厢里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夜晚的校园小道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江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帆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比她刚才唱跑调的情歌还刺耳。
"你刚才唱《小幸运》时,破音破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张帆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江勤猛地转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嘴角还挂着点没散去的笑意。"要你管!" 她把头发往耳后捋了捋,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垂 —— 刚才合唱时,张帆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害得她差点把麦克风吞下去。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游戏里卡了 bug 的建模。KTV 里的暧昧气氛还没散尽,混着路边栀子花的香味,形成一种让江勤浑身不自在的气场,比她第一次穿裙子时的感觉还诡异。
"刚才... 紧张吗?" 张帆突然停下脚步,路灯的光正好打在他眼睛里,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江勤的脚步也顿住了,踢石子的动作僵在半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升温,像揣了个小型暖手宝。"嗯... 有点。" 她含糊地应着,视线飘向旁边的灌木丛 —— 那里藏着对情侣正在接吻,吓得她赶紧移开目光,心里疯狂刷屏:"公共场所请注意影响!比我打游戏时遇到的情侣狗还过分!"
沉默像潮水般涌过来,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江勤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秒、两秒、三秒... 跳得比她打排位赛时还快。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张帆的目光,吓得像被抓包作弊的小学生,慌忙低下头抠手指。
张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江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 他要骂我唱得难听?要嘲笑我脸红像猴屁股?还是... 要跟我讨论刚才那对打野战的情侣?
"江勤..." 张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江勤猛地抬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在 "杨子悦" 面前叫她的本名,两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看见张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话,眼神里的认真让她有点发慌 —— 这场景比当年他说 "我喜欢你" 还让她紧张。
然而张帆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月光下江勤清秀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突然想起她刚变身后崩溃大哭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穿裙子时顺拐的步伐,想起她对着化妆品手足无措的傻样...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子里闪过,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给她压力了?
江勤看着张帆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慌了。这家伙到底要说什么?难道是发现我其实是男的了?还是觉得我占了他表妹的身份太过分了?她的手指抠得更用力了,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泥土 —— 早知道刚才在 KTV 就不该喝那杯啤酒,现在脑子晕乎乎的,连基本的应急反应都失灵了。
就在这时,张帆突然抬起手。江勤吓得往后一躲,像只受惊的兔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逃跑路线 —— 虽然穿着裙子跑起来肯定很狼狈,但总比被当场拆穿强。
然而张帆的手并没有朝她的脸伸过来,而是轻轻拂过她的鬓角。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极其轻柔地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动作自然得像练习过千百遍,指尖偶尔触到她的耳廓,烫得她像被按了电源开关,浑身的电流都瞬间通畅了。
"别怕。" 张帆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有我在。"
江勤的大脑瞬间宕机,屏幕上只剩下雪花。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的,像有人在敲鼓,又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忘在口袋里。刚才在 KTV 被起哄时都没这么慌过,现在被他这么一碰,居然连呼吸都忘了。
这感觉太诡异了。被张帆这个铁哥们儿用这么温柔的动作对待,比穿女装还让她别扭。她想吐槽 "你手是不是刚摸过鞋底,怎么有点糙",想质问 "你干嘛呢,突然这么肉麻是要吓死谁",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没头没脑的一句:"风... 风挺大的。"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 江勤你是不是傻?这时候说风大?
张帆却像是被她逗笑了,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嗯,是挺大的。" 他没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重新迈开脚步,"走吧,快到了。"
江勤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看着张帆往前走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是喝多了?还是被刚才 KTV 里的情歌洗脑了?
"喂,你等等我啊!" 她赶紧追上去,脚步有点慌乱,差点顺拐 —— 这毛病自从变身后就没好过,一紧张就容易手脚不协调。
张帆停下脚步等她,月光洒在他脸上,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走快点,不然该关门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温柔得不像话的人不是他。
江勤跟在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点 KTV 里的果酒香气,不算难闻,甚至... 有点让人安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江勤你清醒点!这是张帆!是跟你一起光着膀子打游戏、一起在厕所偷偷抽烟的兄弟!你现在这想法跟叛国有什么区别?
她偷偷瞥了张帆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老看我干嘛?" 她有点不自在地别过头。
"看你走路顺拐没。" 张帆一本正经地说,"刚才差点又同手同脚了。"
"要你管!" 江勤踹了他一脚,没用力,像小猫挠痒,"我乐意!"
张帆笑着躲开,没再逗她。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校园小道上的路灯依次亮过去,把他们的影子拉了又短,短了又长。
快到住处时,江勤突然想起刚才张帆没说出口的话。他到底想说什么?"江勤... 我..." 后面是什么?是 "我觉得你很奇怪"?还是 "我知道你是谁了"?
这个问题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痒痒的,又有点疼。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问 —— 万一答案不是她想听到的,那多尴尬。
"到了。" 张帆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窗户。
"哦。" 江勤点点头,却没动,"那... 我上去了。"
"嗯。" 张帆也点点头,看着她,"早点睡。"
"你也是。"
江勤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发现张帆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赶紧转过头,几乎是逃着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才被张帆别到耳后的那缕还乖乖地待在那里。
"神经病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嘀咕,镜子里的女生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像个刚被表白的小姑娘。
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张帆刚才那句 "有我在",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就像小时候被欺负了,张帆把她护在身后说 "别怕,我帮你打回去" 时的感觉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江勤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想什么呢江勤!赶紧洗洗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树影,像张帆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张帆把话说完了,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像个没有答案的谜题,缠着她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条校园小道上,张帆在月光下对她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