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坐在礼堂后排的角落，感觉自己像颗被按错位置的螺丝钉。舞台上的街舞表演震得地板嗡嗡响，前排女生的尖叫声快把屋顶掀了，比赵磊打游戏时的键盘敲击声还让人头皮发麻。她手里攥着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 这是张帆临走前塞给她的，说 "等下我跳完舞就来找你"。
"跳什么舞啊，怕不是广播体操改版。" 江勤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在舞台入口。张帆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工装裤，露出的脚踝线条在灯光下看得她心跳有点乱。这感觉比调试崩了的代码还让人烦躁。
突然，全场灯光骤暗，追光灯 "唰" 地打在舞台中央。张帆和几个男生从侧幕跳出来，音乐瞬间切换成重节奏的电子乐。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旋转时的衣角划出凌厉的弧线，甩头时的汗水在灯光下像碎钻，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像用代码写好的程序。
江勤的呼吸莫名顿了半秒。她想起以前在篮球场，张帆投篮时也有这种专注的眼神，只是此刻少了点痞气，多了点说不出的帅气。前排的女生已经开始疯狂尖叫，有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举着手机喊："张帆我喜欢你！"
"至于吗？" 江勤嘴上吐槽，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跟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似的。" 但当张帆做了个高难度的托马斯全旋时，她还是没忍住跟着周围人 "哇" 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舞蹈结束时，全场的掌声和尖叫差点把礼堂的玻璃震碎。张帆喘着气鞠躬，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队友一起退场时，他却径直朝着后排走来，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停在了江勤面前。
"渴了吗？" 张帆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荔枝味汽水，瓶身还带着冰碴子。他的呼吸还没平稳，胸膛起伏得厉害，说话时的热气拂过江勤的额头，带着点淡淡的汗味，一点都不难闻。
江勤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像被病毒攻击的电脑。她伸手去接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张帆的手指，烫得像触电似的缩回手。那触感软乎乎的，和他打球时布满薄茧的手感完全不同。
"谢... 谢谢。"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周围的起哄声浪差点把她淹没，有几个认识的同学吹着口哨喊："哟 —— 张帆可以啊！"
张帆却像没听见似的，就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看吗？" 他突然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江勤耳朵里。
"什么？" 江勤装傻，手指无意识地拧着汽水瓶盖。
"我的舞。" 张帆的语气带着点调侃，"是不是比赵磊那套广播体操强多了？"
"也就那样吧。" 江勤嘴硬道，却没忍住偷偷抬了抬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那里面像盛着舞台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跟瓶盖较劲，心里却在咆哮：江勤你怂什么！不就是跳个舞吗？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朱晓晓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胳膊肘怼了怼江勤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子悦姐，张帆看你的眼神，甜得能齁死人！比我们上次喝的全糖杨枝甘露还腻！"
"你看错了。" 江勤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煮熟的虾子，"他那是... 那是沙子进眼睛了！舞台上灯光太晃眼。"
"沙子进眼睛能笑得那么开心？" 朱晓晓显然不信，冲张帆挤眉弄眼，"张帆哥，刚才那支舞是不是专门跳给子悦姐看的？"
张帆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江勤手里拧不开的汽水瓶，轻而易举地拧开盖子，再递还给她："快喝吧，等下汽都跑没了。" 他的指尖又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心，引得江勤又是一阵心慌。
晚会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张帆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自然地把江勤往伞下拉了拉。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 "噼啪" 的声响，像在为刚才的喧嚣伴奏。
"去那边坐会儿？" 张帆指了指礼堂门口的台阶。
江勤点点头，在台阶上坐下。伞被张帆插在旁边的缝隙里，刚好能挡住飘过来的雨丝。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江勤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张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不用..." 江勤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按住手。
"穿着吧，感冒了没人帮你改代码。" 张帆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的水汽，"刚才在里面，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还好。" 江勤拨弄着外套的拉链，金属的凉意让她稍微冷静了点，"就是... 有点吵。"
张帆突然笑了，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其实我刚才跳舞时，总想着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有几个动作差点做错，幸好反应快。"
江勤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头玩着手里的汽水瓶，瓶身上的水珠滴落在台阶上，晕开小小的水痕。"没... 挺帅的。"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 江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什么？" 张帆故意凑近了点，耳朵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风太大了！" 江勤猛地站起来，想逃离这个让她心慌的氛围。刚走两步，手腕就被拉住了。张帆的指尖带着薄汗，力道不算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张帆仰头看着她，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揉碎了的星星。
"江勤，"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认真，"我认真的。"
江勤的呼吸顿住了。
"上次在奶茶店说的话，" 张帆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不全是假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晚风吹过树梢，带来湿漉漉的青草味，远处隐约传来收摊小贩的吆喝声，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
江勤看着张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戏谑，只有满满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突然想起奶茶店里他把自己护在身后，说 "这是我女朋友" 时的样子，想起他背自己去医务室时的坚定，想起他记得她生理期不让她吃冰的细致... 那些被她归为 "哥们义气" 的瞬间，此刻突然串联起来，形成一种让她心慌又莫名期待的可能。
"我..." 江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反驳，想开玩笑，想把这暧昧的氛围打破，却发现心脏跳得太快，快到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帆也没有再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将她轻轻包裹。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也没有更紧，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勤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了两步。"我... 我该回去了，朱晓晓还在等我。"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转身就想跑。
"江勤。" 张帆在她身后喊住她。
江勤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管你怎么想，"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还有点释然，"我说的是真的。"
晚风掀起江勤披在肩上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 T 恤。她咬了咬下唇，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开了，脚步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跑到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帆还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勤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慌乱、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