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勤用抹布擦吧台的动作，活像在给电路板做精密清洁。奶茶店的玻璃门被风一吹吱呀作响，柜台上的珍珠锅咕嘟冒着泡，空气里甜腻的焦糖味快把人腌成蜜饯，比张帆妈妈寄来的那箱蜂蜜还齁。
"子悦姐，3 号桌的芋泥啵啵好了！" 同事小李举着两杯奶茶喊他，这姑娘总把 "啵啵" 念得像打游戏的技能音效。
江勤刚转身去拿杯盖，就听见身后传来炸雷似的吼声："你们这珍珠是石头做的吗？想硌掉我牙啊！"
他手里的杯盖 "啪嗒" 掉在地上，回头看见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把奶茶杯往吧台上墩，褐色的液体溅得像微型喷泉。这场景让他瞬间想起大二那年赵磊在食堂掀餐盘 —— 同样的暴躁，同样的没道理。
"先生您先别急..." 江勤习惯性想拍对方肩膀，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现在是 "杨子悦"，赶紧改成端托盘的姿势，"珍珠可能煮得有点 Q，我给您换一杯？"
"换一杯就完了？" 花衬衫男人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反射的光看得人发慌，"我这牙要是出问题，你们赔得起吗？叫你们经理来！"
江勤的直男脾气瞬间被点燃，攥着抹布的手劲大得能把海绵捏出水。要搁以前，他早把围裙一摔："嫌硬自己回家煮稀饭去！" 但现在只能咬着后槽牙忍："我们经理今天休息，要不我再送您份双皮奶？"
"谁稀罕你那破奶！" 男人突然伸手戳向江勤胸口，"你们这服务态度... 咦？"
江勤像被按了弹射按钮往后蹦，后腰撞在咖啡机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就在这时，玻璃门 "叮铃" 一响，张帆逆着光站在门口，运动服上还沾着篮球场的草屑。
"怎么回事？" 张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扫了眼吧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江勤身前，胳膊自然地往吧台上一撑，正好把他圈在怀里。
这姿势像极了游戏里的坦克挡在脆皮身前，江勤的鼻尖差点撞到对方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阳光气息，比店里的香薰好闻一百倍。
"这小子给我做的珍珠没煮透！" 花衬衫男人见来了帮手，嗓门更亮了，"我要投诉！"
张帆没看他，低头扫了眼江勤发红的眼角 —— 刚才撞得太狠，生理性泪水憋在眼眶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他突然笑了，不是平时的调侃，是带着点冷意的笑："先生，重新做一杯赔给您，不满意我买单。"
他顿了顿，视线慢悠悠转到男人脸上，像扫描仪锁定目标："但您刚才吓到我女朋友了，是不是该道个歉？"
"女朋友？" 男人的眼镜差点滑下来，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不是... 服务员吗？"
"服务员就不能是女朋友了？" 张帆低头看江勤，眼神里的笑意能溺死人，"嗯，我女朋友，脾气爆但人好，煮奶茶手艺一绝，就是偶尔有点炸毛。您多担待。"
江勤的大脑 "嗡" 地一声，像被奶茶机的蒸汽烫了天灵盖。他想反驳，嘴却像被珍珠堵住 —— 张帆的手正按在他后腰的伤口上，隔着薄薄的围裙传来温度，那力道像是在说 "别乱动"。
花衬衫男人显然被这展开整不会了，嘟囔着 "现在小年轻真开放"，接过新做的奶茶逃也似的溜了。直到玻璃门再次 "叮铃" 响，江勤才猛地推开张帆。
"谁是你女朋友！张帆你疯了？！" 他的声音劈了叉，像被踩的猫，"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小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八点档女主角！"
张帆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珠 —— 刚才撞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没干。"委屈了？" 他的指腹蹭过皮肤，麻得江勤差点跳起来。
"谁委屈了！" 江勤拍开他的手，却没退开，"我是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女朋友，我们明明是... 是..."
"是什么？" 张帆往前凑了半步，吧台的高度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他的睫毛在江勤脸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难不成还是表兄妹？上次你表妹林晓来，可没少瞪我。"
提到林晓，江勤的气更不打一处来："那也不能说我是你女朋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同事会以为我被包养了！"
"被我包养很丢人？" 张帆挑眉，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围裙带子，"我的包养水平可不低，至少每天三顿火锅。"
"你还有脸说！" 江勤想踹他，脚踝却被吧台卡住，只能原地跺脚，活像只炸毛的小鹅，"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 我就把你藏在床底的游戏碟全捐了！"
这时小李端着托盘经过，捂着嘴偷笑："子悦姐，张哥护着你的样子好甜啊，比我们家全糖奶茶还甜！"
江勤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煮过的珍珠。张帆笑着挥挥手："快去忙你的，等下请你喝杨枝甘露。"
等人走远了，张帆才收敛笑意，正经道："不说是女朋友，那大叔能善罢甘休？他看你的眼神，跟赵磊看限量版手办似的，不怼回去才麻烦。"
"那你也不能..." 江勤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突然发现张帆还牵着他的手腕 —— 刚才不知什么时候抓住的，现在正轻轻摩挲着。
"不能什么？" 张帆的拇指蹭过他手腕内侧的薄皮，那里的皮肤嫩得能看见血管，"不能承认你是我的人？"
江勤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像被打乱的鼓点。他挣扎了两下，手腕却被握得更紧，那力道算不上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菱形光斑，像块廉价的滤镜，把这荒唐的场面照得有点甜。
"放手啦，有人看着呢。" 他的声音软得像没冻好的奶盖，连自己都嫌弃。
张帆却变本加厉，干脆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这样就没人看见了。" 他的口袋里还揣着刚买的篮球手环，塑料的棱角硌着掌心，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下班时，江勤被张帆半拖半拽地往街尾走。路过便利店，张帆突然拐进去，拎了瓶红糖姜茶出来，还体贴地撕了吸管。
"现在又不是生理期，喝什么姜茶。" 江勤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来，吸管戳进去的瞬间，甜辣的气息涌上来，像冬天里的暖手宝。
"补气血。" 张帆看着他吸得鼓起的腮帮子，突然伸手捏了捏，"你今天撞得不轻，得多补补。"
"唔... 放开..." 江勤拍开他的手，姜茶差点喷出来，"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说我是女朋友的事，捅给你妈听！"
"我妈说不定挺高兴。" 张帆笑得像偷腥的猫，"上次她还问我，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家吃饭。"
江勤的脚步猛地顿住，嘴里的姜茶差点呛进气管。他看着张帆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这玩笑开得有点太大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素描，暧昧得让人心慌。
"张帆，" 他吸了口姜茶，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你刚才说的... 到底是为了怼他，还是..."
"还是什么？" 张帆停下脚步，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还是真心话？"
江勤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只能低头盯着脚尖，姜茶的甜辣味在喉咙里烧得慌。
张帆却没再追问，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晚风掀起江勤的衣角，露出里面印着奶茶店 logo 的 T 恤，那是他今天打工的战袍。
"喂，" 江勤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下次再有人欺负我，你还来吗？"
张帆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里荡开，震得路灯都像在晃："你是我女朋友啊，不来护着你，难道看着你被人欺负成表情包？"
"谁是你女朋友！" 江勤的脸又红了，却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奶茶里的珍珠。
也许这样也不错，他偷偷想。至少有人会在你被刁难时挺身而出，会记得你不能喝冰的，会用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