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了条缝透气,晚风钻进来时带着点夏末的凉意。江勤盘腿坐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抱枕,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小山似的炸鸡盒和可乐罐,空气里弥漫着甜辣的油脂香,比张帆妈妈炖的鸡汤还让人安心。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考试结束后看这种东西?" 江勤用下巴指了指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恐怖片的片头,阴森森的古堡在暴雨中若隐若现,背景音乐诡异得像赵磊唱歌跑调的声音。
张帆正往嘴里塞着一块鸡翅,闻言含糊不清地说:"庆祝啊。你上次不是说想看《午夜凶铃》吗?" 他把一罐可乐推到江勤面前,"冰镇的,壮胆专用。"
"我那是被你忽悠了!" 江勤拉开可乐拉环,"呲" 的一声气泡喷涌而出,"谁知道你真找了这么老的片子,画质糊得像打了马赛克,还没赵磊的表情包吓人。"
嘴上虽然吐槽,他的眼睛却诚实地盯着屏幕。当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经典镜头出现时,江勤嘴里的鸡翅差点喷出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缩,手里的抱枕 "啪嗒" 掉在地上。
"哟,这就吓着了?" 张帆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刚才谁说这片子幼稚来着?"
"谁吓着了!" 江勤梗着脖子反驳,手指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张帆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我那是... 是被可乐呛着了!"
张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得发白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却没戳穿他。他任由江勤抓着,甚至还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抓得更方便些。
恐怖片的节奏时快时慢,每当出现高能镜头,江勤的指甲就会更深地嵌进张帆的胳膊里。有一次实在太突然,他甚至条件反射地往张帆怀里钻了半寸,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贴在了对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沉稳的心跳声。
"咳咳。" 江勤猛地坐直身体,假装整理头发,耳根却红得像被煮熟的虾,"你这衣服料子太差了,扎得我脸疼。"
"是是是。" 张帆憋着笑,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塞回他怀里,"下次换个丝绸的,配得上我们 ' 杨子悦 ' 小姐的娇嫩肌肤。"
"滚蛋!" 江勤把抱枕往他脸上砸,却被轻松躲过。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在废弃医院里互相告白的桥段,背景音乐突然变得温柔,与之前的恐怖氛围格格不入。男主角颤抖着说 "我喜欢你",女主角的眼泪在脸上划过,两人在月光下拥吻。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勤手里的鸡翅不知何时已经吃完,只剩下根光秃秃的骨头被他捏在手里。他能感觉到张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让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张帆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勤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个..." 江勤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干涩,"我去洗澡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抱枕都忘了带走。冲进浴室后,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江勤你怂什么!" 他对着空气低吼,伸手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颊,"不就是看个告白镜头吗?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绯红,眼神慌乱,连头发都因为刚才的动作变得乱糟糟的。江勤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 这还是那个在球场上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勤吗?怎么变得这么容易脸红心跳了?
"肯定是这身体的问题。" 他给自己找借口,"雌激素分泌过剩,导致情绪不稳定。"
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电视还亮着,正播放着片尾字幕。张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江勤蹑手蹑脚地想回自己房间,却在门口发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是张帆的字迹:"喝了睡,晚安。"
他拿起牛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江勤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张帆已经站起来准备回房。
"张帆。"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张帆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怎么了?"
"没... 没什么。" 江勤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举起手里的牛奶杯,声音软得像没加冰的奶茶,"晚安。"
这声晚安和平时带着火药味的道别截然不同,柔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张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晚安。"
回到房间,江勤把牛奶喝得一干二净。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比平时的纯牛奶多了点糖,是他喜欢的味道。他靠在门后,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在客厅的画面 —— 张帆搭在他肩上的手,低沉的笑声,还有刚才那个温柔的笑容。
"完了完了," 江勤拍了拍自己的脸,"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这小子带跑偏。"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出张帆的脸。他想起刚变成女生时的惊慌失措,想起张帆帮他解围的各种场景,想起两人一起经历的尴尬和欢笑... 这些记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刚才那个告白的镜头上。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江勤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废弃医院,只是这次,向他告白的不是电影里的男主角,而是张帆。
第二天早上,江勤是被炸鸡的香味叫醒的。他走出房间,看到张帆正在厨房忙活,系着围裙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居家感。
"醒了?快来吃早饭。" 张帆回头对他笑了笑,"特意给你留了个最大的鸡腿。"
江勤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他走过去坐下,看着盘子里金黄酥脆的鸡腿,突然觉得,也许这样的日子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每天早上都有热乎的早饭和... 某个让人又气又忍不住靠近的家伙。
当然,这个念头在他看到张帆手里拿着的恐怖片蓝光碟时,瞬间碎成了渣渣。
"今天我们看《咒怨》怎么样?" 张帆笑得像只诡计多端的狐狸,"听说比昨晚的吓人多了。"
"看你个头!" 江勤抓起一个鸡翅就往他脸上砸,"再看恐怖片,我就把你的游戏碟全掰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炸鸡的香味和淡淡的牛奶甜味,像一首没唱完的歌,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