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社训练室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棚上。江勤摘下耳机时，耳朵里还在回荡着 "Penta Kill" 的系统提示音，屏幕上 "胜利" 两个大字闪得晃眼，引得围观的队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子悦姐牛逼！这波丝血反杀简直教科书级别的！" 学弟小王举着可乐瓶激动地喊，泡沫溅到键盘上都没察觉，"刚才那辅助敢卖你，我就该把他网线拔了！"
江勤揉着发酸的手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虽然顶着 "杨子悦" 的账号打游戏总觉得怪怪的，但五杀的快感还是让她找回了当年带领篮球队夺冠的热血。"小场面，" 她故作淡定地摆摆手，指尖却在桌底下偷偷比了个胜利手势，"主要是对方太菜，比赵磊的投篮还容易预判。"
张帆端着两杯冰可乐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瓶身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指尖的燥热。"可以啊，江勤，"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亮得像刚打完大龙的 Buff，"刚才那波闪现迁坟，差点以为你要送人头。"
"送你个头！" 江勤仰头灌了半杯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那叫战术性撤退，懂不懂？就像你当年打球总爱假装传球，一个道理。"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瞟了眼张帆的操作界面 —— 这家伙居然全程录屏了。
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挤眉弄眼，气氛诡异得像要开黑打 Boss。小王突然吹了声口哨："按照老规矩，赢了比赛，MVP 和辅助得拥抱庆祝！"
江勤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庆祝个屁！"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都是大男人（除了我），抱什么抱，恶不恶心？"
话音未落，腰突然被一股力量圈住，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张帆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带着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打得不错，我的辅助。"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的震颤，"下次别总想着 1V5，你不是孤军奋战。"
江勤的大脑瞬间宕机，像被病毒攻击的电脑。周围的起哄声、口哨声仿佛都隔了层玻璃，世界里只剩下张帆怀抱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声。这感觉很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像小时候摔破膝盖时，他背着自己往医院跑的那种踏实。
"放... 放开！" 她猛地推开张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红得像被晒伤，"谁... 谁是你辅助！别胡说八道！"
张帆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帮她理了理被蹭乱的刘海："难道要我叫你 ' 野王大人 '？"
训练室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小王举着手机疯狂拍摄："我要把这段发给朱晓晓，让她看看子悦姐脸红的样子！"
"你敢！" 江勤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扔过去，却被张帆稳稳接住。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抓起背包就往门外冲，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 刚才那拥抱的触感像烙印似的刻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末的凉意，江勤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心跳才总算平复了些。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帆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她忘在训练室的外套。
"跑什么？" 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颈侧，引得她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脖子，"怕他们笑话？"
"谁怕了！" 江勤把外套裹得更紧，布料上还残留着张帆的味道，"我是觉得他们太幼稚，赢场比赛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那你刚才比谁都激动。" 张帆挑眉，"五杀的时候，你差点把键盘敲穿。"
江勤被戳中要害，恼羞成怒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要你管！" 话虽如此，脚步却慢了下来，默许他并肩走着。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晚跑的同学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江勤不自在地往张帆身后躲了躲，却听见他突然开口："刚才在训练室，他们就是看热闹。"
"嗯？" 江勤没反应过来。
"但我不是。" 张帆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银色的包装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个，刚才人多没好意思给你。"
江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钩子勾住的鱼。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个金属钥匙扣 —— 是《英雄联盟》里 "德玛西亚" 标志的造型，边缘刻着两个小巧的字母：Z&Y。
"Z...Y？"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刻痕，温度烫得惊人。
"张和悦。" 张帆的声音有点低，"庆祝你第一次代表电竞社赢比赛。"
江勤的喉咙突然发紧，说不出话来。这钥匙扣算不上贵重，甚至有点直男审美，但不知怎么的，比上次收到的 20 块小费还让她心慌。她捏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牌，突然想起小时候张帆送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 一个用瓶盖做的弹弓，也是偷偷刻了两人名字的缩写。
"谢... 谢谢。"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帆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送你个钥匙扣还脸红。"
"谁脸红了！" 江勤猛地把钥匙扣塞进背包最深处，像是藏什么宝贝，"就是... 有点硌手。"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再说话，却有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路过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时，张帆突然买了罐可乐塞给她："拿着，压惊。"
江勤接过来，手指碰到冰凉的罐身，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张帆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喂！"
张帆回过头，路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怎么了？"
"下次... 下次打排位记得叫我。" 江勤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像在主动邀约，赶紧补充，"我是说... 你的辅助太菜，还是我比较靠谱。"
张帆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好啊，我的野王大人。"
回到宿舍，江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钥匙扣，在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Z&Y 的刻痕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神经病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上铺的朱晓晓探出头，好奇地问："子悦你跟谁说话呢？手里拿的什么宝贝，藏那么严实？"
江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慌忙把钥匙扣塞进枕头底下："没... 没什么！就是个... 普通钥匙扣！"
朱晓晓狐疑地打量她半天，突然露出了然的笑："我知道了，是张帆送的吧？今天电竞社的人都在传你们俩拥抱了，快从实招来！"
江勤的脸瞬间红透，抓起枕头就扔过去："传什么传！就是普通庆祝！再胡说我把你口红全藏起来！"
打闹间，她偷偷摸了摸枕头下的钥匙扣，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过来，却奇异地让人安心。或许，有个专属辅助也不错？她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明天的训练好像值得期待了。
当然，这个念头在她想起明天要和张帆组队打排位时，又让她羞得想用被子蒙住头 —— 江勤啊江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心动了？不就是个破钥匙扣吗，至于吗？
但指尖残留的刻痕触感，却在无声地反驳着她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