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像谁随手洒了把碎金子。江勤站在辅导员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口袋，里面的 U 盘硌得慌 —— 那里面存着她熬夜改的竞赛方案，文件名还傻愣愣地写着 "江勤牛逼版 v3.0"。
"电子设计竞赛下个月启动，"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和张帆之间转了个圈，"你们俩组队最合适，一个理论扎实，一个动手能力强。"
江勤的眼皮跳了跳。理论扎实？怕不是指张帆；动手能力强？难道是说 "杨子悦" 拧螺丝比化妆熟练？她下意识地想摆手："我可能不太..."
"我们参加。" 张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斩钉截铁得像焊电路板时的焊点。
江勤猛地转头瞪他，眼神里的弹幕快溢出来了：【你疯了？我连示波器都快忘了怎么用！】【上次焊电路板把电容焊反的是谁？是我啊！】【到时候在评委面前露馅，你负责吗？】
张帆像是接收到了她的脑电波，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后背，低声说："怕什么，你当年信号系统考 98 分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行？"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江勤的好胜心。是啊，想当年她可是能徒手画电路图的男人，现在怎么能被个破竞赛吓住？她挺直腰板刚想表决心，却听见辅导员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俩最合拍，比赵磊和他那组强多了，上次把二极管当电阻用..."
江勤的注意力瞬间跑偏："赵磊他们也参加？"
"可不是嘛，" 辅导员叹气，"还说要拿奖给女朋友买礼物，我看他能拿个 ' 最佳搞笑奖 '。"
办公室里的笑声刚落，张帆突然伸手拽了拽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距离瞬间拉近，江勤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消毒水味 —— 估计是早上帮实验室老师收拾器材沾到的。
"别担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就当是我们以前在宿舍搭电路玩，输了算我的。"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江勤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像被猫爪子挠过的网线。她想抽回手，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烫得像碰了电烙铁。
"谁担心了！" 她嘴硬道，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我是怕你拖我后腿。"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正好碰到一群抱着书本的女生，看到他们俩挨得很近，突然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差点把走廊点燃。江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到消防栓。
"跑什么？" 张帆低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你看她们那眼神，" 江勤压低声音，往四周瞟了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偷试卷的。"
张帆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难道不是吗？"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像刚调试好的激光笔，"我信你，不管你是江勤还是杨子悦。"
这句话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江勤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关于身份的焦虑、对比赛的担忧，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算你有点眼光。"
"那是，" 张帆挑眉，"也不看是谁的 ' 表妹 '。"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裹了层糖衣的炮弹。江勤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少胡说！谁是你表妹！"
"难道是表姐？" 张帆笑着躲开，脚步轻快得像刚打完一场胜仗，"那以后得叫你杨姐了？"
"张帆你大爷的！" 江勤抓起书包就往他身上砸，却被轻松接住。打闹间，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的瓷砖上追逐嬉戏，像极了以前在宿舍抢最后一包泡面的样子。
路过公告栏时，江勤突然停下脚步。上面贴着竞赛报名表，赵磊那组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她忍不住嗤笑："就他那水平，能做出个手电筒就不错了。"
"别小看他，" 张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噙着笑意，"说不定人家女朋友是电子系的大神呢。"
江勤的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像喝了杯没加糖的柠檬水。她转身往前走，脚步快得像在逃避什么："管他呢，反正我们肯定比他们强。"
张帆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以前在篮球场，只要有人说赵磊比她厉害，她就会憋着一股劲非要赢回来。他快步追上去，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里，突然说："周末去实验室？我带了新的传感器。"
"不去，" 江勤嘴硬道，"我要去奶茶店打工，赚钱买示波器。"
"示波器我那有，" 张帆掏出手机晃了晃，"已经约了实验室老师，周末全天开放。"
江勤的脚步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她踢了踢张帆的鞋跟："算你有点良心。"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叠在一起。江勤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参加这个竞赛好像也不错。至少，又能和张帆一起 "并肩作战" 了，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当然，这个念头在她看到迎面走来的林晓时，瞬间碎成了渣渣。对方抱着一摞书，看到他们时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嘴角挂着了然的笑。
"表哥，子悦姐，" 林晓故意把 "表哥" 两个字咬得很重，"这是要去哪啊？"
江勤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张帆却面不改色地说："去拿竞赛报名表，你要参加吗？"
"不了，" 林晓笑着摆摆手，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个圈，"我还是不打扰你们 ' 兄妹情深 ' 了。"
看着林晓远去的背影，江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掐了把张帆的胳膊："都怪你！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们是 ' 表兄妹 ' 了！"
张帆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不是挺好？省得总有人打你主意。"
江勤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只能用力把他的手拍开："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藏游戏碟的地方告诉阿姨！"
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像首没谱完的歌，轻快又暧昧。江勤摸着口袋里的 U 盘，突然觉得那个 "江勤牛逼版 v3.0" 的文件名，或许可以改成 "江勤和张帆牛逼版 v4.0"。
至于能不能拿奖？
嗯... 看在张帆这么有信心的份上，姑且相信他一次吧。